01
首领办公室内对峙的氛围如同一触即发的大战前夕。
透过落地玻璃倾泻而入的阳光越是明亮,越是让散发的热量显得更为窒息。端坐中央的泽田纲吉严肃正色,带着极其罕见的首领威严说:
“你动手之前难道真是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大概谁也不曾猜到此时他的说话对象竟是那个平日他总是敬远三分的云雀恭弥。
习惯了部下执行任务时常常出乱子的泽田纲吉,平时只会带着蹙眉的苦笑说剩下的残局就由他处理即可,最多也是对部下牢骚两句,以外几乎从不发火。
面对叫他最为头大的云雀恭弥尤其如此。
而此刻他压着快要涌出心头的不可收拾的阵阵怒意,用着强硬的态度和语调大胆跟云雀恭弥对视,足以说明这次的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在不久前,云雀恭弥把本地一个叫做凡泰迪勒的家族的总部彻底搞垮了。
当初泽田纲吉因为人手不足无奈把这个任务交托给云雀的时候,曾万分叮嘱这只是把他们赶出强行侵占的彭格列某片地盘而不是要进行什么报复。结果任务结束后,他却得到凡泰迪勒家族被彭格列血洗的消息。
凡泰迪勒家族位于北意大利的本部崩坏不已,成员死伤严重,就连被送往医院抢救的首领,也在深度昏迷数天后死于细菌感染和各种并发症。此外,还听说首领夫人得闻丈夫离世的消息后,携同两个不足十岁的孩子一并吞枪自尽了。
这一骇人听闻不仅传遍了彭格列内部,更在全球的黑手党界引起一阵旋风,甚至在社会各大正面新闻媒体上大肆报道,也因而惊动了警方的注意。
为此,泽田纲吉不得不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金钱和关系周旋于黑白两道之间,既要面向黑手党界作出声明解释,也要用尽办法对请媒体和警方闭嘴罢手。
而当事人云雀恭弥面对泽田纲吉的“谆谆教导”却一直摆出一副不耐烦地态度,脸上并未露出一丝悔过之色。
“弱肉强食的世界,无力的小动物不值得可怜。”不带情感的淡淡回应。
“……小动物也好,都是有亲人和朋友的!”泽田纲吉忍不住反驳。
云雀恭弥没有把话接续下去,但这并不代表他认同了泽田纲吉的话,相反是无心装载,干脆无视。
只听见泽田纲吉一声叹息,似乎也失去与他周旋的耐性。正当他想要开始讨论接下来他们该如何把此事完满收拾之际,云雀恭弥却抛出一句打断了他的思路。
“任务结束了,你没有其他废话的话我要回去了。”
“……!”
泽田纲吉的忍耐终于被推上了临界点。
他快为云雀恭弥的过分肆意而气疯。任务压根没有结束相反不过是刚踏出起跑线而已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后续还多得很。再说,此刻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将近两小时,假设任务真的结束,也不能随便挥挥衣袖就说早退。
“等、等一下!……云雀前辈!!”
泽田纲吉一拍实木办公桌站了起来,却没法喊住没有丝毫回头理会上司意思的云雀恭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孤高得不可一世的背影转眼消失于办公室的门口。
泽田纲吉扶着额,头疼得似乎快要裂开。所有人都羡慕崇拜的所谓意大利最强黑手党彭格列的首领一职,其实一点都不吃香。光是处理内部家族成员的各种状况,就已经足够崩溃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稍微抬起眼皮时,云雀恭弥的首席助手草壁哲矢已经来到他跟前,屡屡如此,与云雀恭弥未完的对话往往都是由草壁哲矢替补上的。
“非常抱歉,泽田先生。”
“…哈啊,真弄不懂云雀前辈在想什么。”泽田纲吉无力地坐回他那张豪华的真皮大班椅上,手指轻轻揉着眉心,随口牢骚了一句。
“我想恭先生是很心急想要回家吧,毕竟家里就要添加一名新成员,别说恭先生了,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很兴奋。”
“啊,是这样吗……”
泽田纲吉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句,似乎轻易接纳了云雀恭弥之所以早退的理由。可是,顿了两秒,迟缓的大脑才姗姗来迟地指认出话里有什么不对劲,他停下手指的动作,脸上浮现出极度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那般的表情,睁大双眼望着草壁哲矢:
“…等一下,草壁先生,你刚才…说了什么?”
“啊,失礼了。难道一平小姐还没跟泽田先生你说吗?”
“…诶?说…说什么,难道是……”
再迟钝的人,到此时也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意外至极的泽田纲吉仍无法说服自己。
“是的,一平小姐怀孕了。”
“……怀、怀、怀…怀孕~~~~~~~~~~!?!?!?!?”
泽田纲吉倏然再次拍着办公桌站起,脸上涂满诧异和混乱的颜色,彻底敞开嗓门发出的高分贝声波从首领办公室传开,震撼了整座彭格列大楼。
草壁哲矢笑眯眯的看着泽田纲吉的剧烈反应,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前晚云雀恭弥告诉他此消息的时候,他的喉咙被莫大的惊诧堵住发不出任何音符,双唇就那样微微张开再也合不回来,连平日习惯嘴里叼着的那根草也差点掉落。
他想他们不是例外,大概彭格列的所有人闻知此事,都会是这般反应吧。
当然讶然是表面的一时之色,背后的更多是期待和激动。
草壁哲矢想或许一平小姐会更希望能亲口告诉泽田先生的,只怪自己兴奋过头不经大脑就说漏了嘴。可是就算僭越了说不定回头会被尊敬的恭先生斥责也罢,他仍觉得能由他率先公开此事实属荣幸。
“那么,泽田先生,我也得跟上恭先生了。有什么事情的话请直接联络我。”
草壁哲矢鞠了一躬以示礼貌,便退出了首领办公室快步跟上云雀恭弥。
被留在原地的泽田纲吉则半天没反应回来,如同一尊蜡像那般久久伫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