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噛み殺す / 咬杀
回到家时已经是夜晚11点过后了。
云雀恭弥拖着略带倦意的身体经过起居室的时候瞥见被炉上摆着一盒已经吃掉一半以上的酒心巧克力,没有合好盖子也没有收拾整齐。
他几乎免却了时间已经大致想到是怎么一回事,便朝寝室走去。
少女正蜷缩着身子睡在衣柜旁边,没有熄灯也没有更换睡衣明显只是在打个盹。
他默默地走过去蹲下扶起她的肩膀轻摇了两下,“一平,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快去洗澡。”
被打扰到的少女在他怀中如孩子般用白皙的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啊…云雀先生……你回来了……”
话刚落音,少女好像注意到什么似的骤然停下动作,枕着他的手臂怔怔地盯着他的脸好一阵子。她并没有说过一句什么便突然双手捉过他的手腕当作支撑点坐直,然后推着他后倾的同时一腿跨过他的腰部便毫不客气地蹲坐下去再弯下腰把脸贴近上去,云雀被她的突袭弄得整个人撞到了衣柜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双唇已经被她蜻蜓点水的轻轻一触。
“太过分了,云雀先生,今晚那么迟。”
脸部距离小于5厘米的她的一呼一吸,他的皮肤都全部感知。
在近乎没有空隙的距离中他才留意到她脸颊两侧泛着较平日要严重得多的红晕,微微发烫的温度仿佛要把他包容起来,明显更能触动他心底对她的爱怜,他有点把持不住地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哇噢,你今天似乎意外的大胆?这是什么呢,惩罚游戏?”
“嗯。因为都是云雀先生的错……”说罢她又把嘴唇凑上去把他套牢,在热烈地两下吸吮后她开始肆无忌惮地把舌头伸过去想强行撬开他的贝齿,他却马上别开脸躲过她的莫名其妙。
“我问你,是你吃了那半盒酒心巧克力?”他问。
“什么东西,一平不知道……”她伸出两手捧住他的两颊固定在自己正前方又是凑上去,这次简直是忘我地撇开前戏直接了当地深入巢穴,与他的舌头相互纠缠激战起来。
比杨枝甘露要甜蜜的味道中混入浓郁的可可香气,充满柔情与诱人,同时还有酒精的香醇在齿间萦绕不断,浓烈的感觉就是她的香吻。
不用多问,犯人已不打自招。
一平在尝透了他充满魅力的吻后依然不心足,内心猛烈燃烧的温度促使她开始攻略他的每一寸皮肤,眼睛、耳朵、下巴、颈部等等一路往下摸索,想要探求更多更多的他。
她的薄唇带到他的脖子下被他的衬衫领口拒之门外,她蹙了蹙眉有点厌烦地伸手粗暴地扯开他的领带并开始解开他胸前的纽扣。
云雀看着一平半垂的双眼充满了迷蒙,手忙脚乱地解开他衣服的样子煞是可爱。
这未成年少女居然偷偷拿了他的酒心巧克力吃,他可以想象她绝对是被那香甜的巧克力和醇厚的酒味吸引得欲罢不能,不胜酒力的她简单地被那浓度不高的甜酒灌得醉醺醺。
更可笑的是她还懂借酒疯来挟持他,一改昔日毕恭毕敬的行径,胆敢带着少女的活泼与精力放肆地进攻他。
他一手握住她正捏着纽扣的手制止住,“看到你这样新鲜的一面我觉得很不错,但是,在攻守两方之间我还是比较喜欢做采取主动的那位。”
昏昏沉沉的她抬头抿了抿唇表示出不满,“不要……今晚我就要压在云雀先生上面……”云雀差点没噗嗤一声笑出来,一平充满醉意的瞳孔晃荡着继续喃喃地说着,“云雀先生总是对别人咬杀咬杀的……所以,一平呢……”
“今晚,云雀先生,你就在这里被一平咬杀一次吧……”
她并不是开玩笑的。
云雀盯着她把话说完的那刻马上就用力地挪开他按住她的那只手,继续专注于解开他的纽扣。
被咬杀……吗?
她可是第一个敢说要咬杀他的人。
可是,他堂堂云雀恭弥又岂能让自己被一个15岁的黄毛丫头咬杀!?就算再怎么宠他也于理不合吧。
耗费了好大力气第四颗纽扣终于解开,一平不假思索地把脸贴过去,可是在尚距一厘米的位置猛然就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推开,坐不稳的她整个人往侧边翻倒过去的同时,她感到自己的双肩都被人捏住往下压过去,意识迷糊的她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根本弄不清状况。
“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会坐以待毙的,一平。只有我才能咬杀别人。”
不过一秒便扭转局势把一平反压在身下的云雀恭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仰躺的她,嘴角带出满意的笑容就像看到猎物到手一样。
轮不到她说一句不要,他开始报复式的对她发起进攻,他的吻总是比暴风雨还要激烈,不顾一切地探入她喉咙深处挡住她的呼吸,她一手拍着推着他贴紧她的胸口未果,另一只手又被他卡在地上无法动弹。窒息的痛苦袭来的同时又令她舍不得放下嘴里的那份甜蜜。
他带着一根暧昧的银丝离开她的嘴唇开始侵略起其他部位,就像她刚才地毯式地探索他那样乱吻一通,感受着她大口大口的深呼吸时胸口的每一下起伏,以及在他耳根响起的少女独特的娇喘。
或许是他过于陶醉,在几分钟亲昵的爱抚后他发现她的呼吸逐渐步向了平稳,也慢慢停下抗拒的声音,面对他的攻击似乎显得过于温顺了。
他伸手拨了拨她的额发,望着她轻合的眼帘和微微张开的小唇,内心一声叹息她居然丢下他一个人睡觉。
这是犯规吧?趁着酒兴就可以为非作歹?他绝不允许——
“云雀…先……喜欢……”就像回应他的抱怨那般,呢喃地吐着梦话,不成句子自然不在话下,就连云雀先生的“生”字也自作主张地省略又算什么?
红彤彤的脸和轻柔的鼻息无一不牵动着他的心。
就算他是云雀恭弥,还是常常会有种真拿她没办法的感觉,这是仅属于她的一个人的特权。
云雀把唇凑近她宽宽的额头前轻轻一吻。
“晚安。一平。”
7 届かない距離 / 遥不可及的距离
把床头柜上刚换了新鲜自来水的花束稍加整理后,她小心翼翼地蹑着步子走到窗边。
今天意外的多云,黄昏时分的天色较昨天要昏暗得多,本该是金黄色的一片却蒙上一层紫红色,配合云边泛着的淡灰色,似乎预示着明天将是乌云密布甚至倾盆大雨。
苍穹在这样的天气下显得有点矮,让一平有种快要压下地面来的感觉,她向往般地眺望着无垠的上空,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好像渴望着与天际云端相碰。
可是,尽管云层那么低,也并不是触手可及的,她有点不甘心地踮高脚尖拉长身子更加努力地往天空伸去,她肯定不知道要是现在一个站不稳她可能就会面临从窗外坠落三层楼的危险。
“你在做什么?”背后蓦地传来的声音唤回了一平的思绪,她马上收回了手转过身,发现刚才一直在休憩浅眠的云雀恭弥已经醒来。
“啊…没什么的。只是……”她跟往常一样带着点孩子的羞涩,侧头捎过暗红色的天空,“总觉得自己与天空的云的距离真的好遥远呢,怎么伸手也捉不到…的感觉。”
他不明白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的一句话令他回想起昨晚住进这所医院的事情——
昨晚在他执行高危任务时因前期准备出了错误导致他陷入了敌人的围攻,虽说最后也完成任务可是由于失血过多视野变得模糊,他只能让草壁扶着他脱出,至于被送往医院的途中他昏迷过去没有记忆。
据说他进入手术室时伤势被描述为中级脑震荡、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全身有多处骨裂,严重的失血——要是他知道是谁把这堆无中生有的病症强加在他身上,他绝对要把那人彻底咬杀得一干二净。
彭格列全部人居然都误信谣言,以泽田纲吉为首一并涌入他的病房叽叽喳喳紧张不已地问个不停。尽管医生说过不准下床,但他差点就忍不住亮出浮萍拐把群聚的他们一举咬杀掉。
正好那时一平从人群中冲过来二话没说抱着他的背部,埋首他胸膛嚎啕大哭起来,老实不客气地在他的衣服上擦了又擦,嘴里还喃喃地念着“云雀先生你是个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无限循环,声细如蚊以为只有她自己才听见,却没发现贴住他胸骨的声音还是能传达到他大脑和心房。
他伸手抱过她的肩膀后抬眼锐利地盯着彭格列众人,示意你们捡了条命了还不快快滚出去。
一平似乎跟大伙一样以为云雀严重重伤可能再也醒不来,因而为此哭得双眼红肿。
事实上他只是轻微脑震荡,肋骨根本没断,骨裂的也只有右角的其中两只脚趾,失血昏迷倒是真但稍微输血马上就活过来了。
他一边抹着她的泪水一边解释了一番,她皱起的眉头却没有一刻放松下来,那对小粉拳也一直捏紧他的衣服。她咬着唇哽咽地说着,“我真的很担心你,云雀先生……”,然后又是冲入他怀内颤抖着身体。
——他想他真的有必要把夸大成份的那个人揪出来。
他本来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件事,直到今朝清晨天还没亮起来就不知从哪冒出来探病的六道骸意味深长地对他说过一番话。
六道骸刚登场的第一句是:“哦呀,小麻雀真是命大啊,居然这也没去轮回?”被吵醒的云雀恭弥一脸低气压的转身懒得回应他。
六道骸“库呼呼”“库呼呼”地笑着开始没完没了滔滔不绝的废话连篇。
他根本不懂这只凤梨晨早跑过来到底为何,在他低沉的催眠攻击下近乎半睡半醒,云雀最终听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
“一平似乎很担心你喔小麻雀。看她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真叫人心疼是吧?”云雀脸上霎时间掠过厌恶至极的神色想着谁批准你心疼你这恶心的变态,“伤害少女心灵的你真是不可饶恕啊小麻雀……”
云雀几乎就要掀开被子跳过去一记咬杀掉那个说着满口莫名其妙反胃话语的六道骸,六道骸却反用一句话封住了他的行动,“你这样子会让她觉得你遥不可及的,小麻雀。”
遥不可及?
……为什么?他跟她一路以来的相处明明几乎都是亲密无间的。
“你们10年的距离并仅仅是岁月的差别,更重要的世界的差别。说到底你就是个四处闯荡、在弱肉强食的世界奔走的大人,而一平呢,她虽然也知道什么是杀手但毕竟她接触的层面还很浅对很多事情她还只是个很懵懂的孩子……这么说你能理解吗?你跟她不像我跟库洛姆那样出相入对执行任务,你们的世界太不一样了。”
……
六道骸这只凤梨尽说废话,这些问题难道他没有思考过吗——他时不时会感受到却未曾过分在意,如今却被六道骸提醒。
他从没对她掩饰过她血腥的世界,从小就是杀手的她也明白这一点。然而每当他晚归的时候总爱担心不已,每当他满身伤口的时候总会噼里啪啦地落泪不停。
她担心流泪的原因或许不会别的,而是因为看见了他们之间一道无形的墙壁。他是天空的浮云,她只是地上的孩子,她很怕伸手的时候无法留住匆匆而过的他。
他不想看到她皱眉,不想看到她颤抖,不想看到她担忧,不想看到她落泪。所以即使是不可逾越的距离,他还是会尽力接住她伸过来的渴望的小手,为她停留,令耀眼七彩之光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
遥不可及的距离,由我来掩埋。
“一平。”他从回忆中归来,叫了她的名字。
“嗯?”一平走近床边时被他一把捉起了手腕,温柔的力度好像在细诉着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不就在这里,在你身边吗。”
8 告白 / 告白
“感谢你光顾乐乐轩——!!”
这是一平每次把外卖送达目的地时必定会敞开嗓子喊出的感谢语。
可是,她今天已经是第4次在同一个地方朝同一个人物喊这一句话。
她把病房的门拉上后把装好拉面的盒子放在病床的活动桌子上,毕恭毕敬地取出冒着热气的味蹭拉面的同时忍不住偷偷端详过客人的脸。
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她的客人——云雀先生今天已经是第四次打电话到乐乐轩叫外卖了,所以算上这次一平已经是第四次提着拉面跑到医院。
第一次说突然想吃拉面并不稀奇,可是不过一小时不足又要吃或多或少会令人产生些许怀疑。所谓事不过三,第三次点拉面让一平基本肯定云雀是有什么原因把她找来的,但她小心翼翼地向他提问时他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接着就随便塞了个“我很喜欢吃拉面”的烂理由来推搪过去。
云雀先生真的喜欢吃拉面吗?一起生活这么久从来没听说啊……
在乐乐轩第四次接到草壁先生打来的电话时她灵光一闪——云雀先生该不会是想见我吧?
她平日放学后去兼职的习惯由于云雀先生的住院而暂停,不过周末的全日制兼职她还是得参加。会不会是因为她今天无法呆在医院所以云雀先生想方设法把她叫过来呢?
——啊啊一平你不要想太多了啊云雀先生才不会那么无聊吧?
一平拍了拍因胡思乱想而有点发红的脸。
“你在干什么?”
“诶?”——糟糕,云雀先生看到我傻乎乎地自己打自己脸颊的样子了。
一平连忙转换话题脱口而出,“真没想到云雀先生原来那么喜欢吃拉面啊呵呵、呵呵呵……”
一平摆着略带尴尬的笑眯眯的表情,相当滑稽。
云雀望着她心里暗想他根本没怎么特别喜欢吃拉面只是……只是想找个理由让她过来医院而已——但这并非如一平所想的他在思念她,不过也算稍微沾上点边吧。
昨天他夹着腋窝下的单脚支架在医院长廊时遇到迎面而来的六道骸和库洛姆·髑髅。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六道骸却旁若无人地搂住库洛姆的肩膀,侧着微微弯下的头部朝脸泛薄红的她面不改色地说着:
“我可爱的库洛姆,你应该明白的,每时每刻我都有想着你爱着你,每晚睡觉的时候不抱住你的话我是绝对睡不着的……”
云雀恭弥内心一阵鸡皮疙瘩,简直就想扭头就走当作与此人毫无关系。
“能不能注意一下这里是公众场合吗变态凤梨头,你再说这种羞耻的话我就要把你以妨害风化罪逮捕起来。”
“哦呀?小麻雀,这话根本不伤风化吧?这可是我跟库洛姆的爱的沟通呢。”他根本毫不在意身边之人已经羞得头壳都要冒烟,“告白对喜欢的人是必不可少的喔,小麻雀你不要说你没对那个小女孩这样做过。”
……突如其来的沉默浮动在他们之间。
六道骸嘴角的笑意在数秒后变得更深远,“哎呀哎呀,还真被我说中了啊。”
云雀无以反驳。
事实上稍微回想一下他的的确确没对一平说过“我爱你”或者“喜欢你”的话,把她拐到家里也只是靠一句“做我的女人”,为表示占有权的时候则会带出一句“你是我的”,而在最该表达爱意的温存的时候,他也确定自己并无在她耳边说过一堆呢喃的情话。
“…真、真的吗,云守先生?”库洛姆露出吃惊的表情,“明明一平那么喜欢你……原来…你连一句告白都没有对她说过吗?”
“……”
“…我都完全不知道……因为一平…她总是一脸幸福地说着你的事情……”
一向与一平最为亲密的库洛姆似乎为好友有点忿忿不平,她蹙眉盯着云雀的脸欲言又止,忐忑的模样好像在故意给云雀施加压力,六道骸见状便“库呼呼”地轻笑两声打破两人大战一触即发般的无形气场,温柔地捏起库洛姆的一束紫蓝色发丝亲吻在嘴边。
“放心吧我可爱的库洛姆,我是不会像某只烂麻雀那样冷酷的。”
据说他们两人是受泽田纲吉之命代替他以及其他出了任务的守护者前来探望住院的云雀,结果他们在走廊对云雀冷嘲热讽了一番便转身背向云雀而走,离开之时六道骸更是把头侧贴着库洛姆的鬓发如同在咬耳朵般的亲密地说着,“我们走吧,亲爱的库洛姆。小麻雀那种冷淡的人我们才不要探望他呢,叫泽田纲吉自己过来好了。”
……
“还不吃吗,云雀先生?拉面要趁热吃才好,不然会糊掉的。”
一平清爽如铃铛的声音打断了云雀的回忆,回过神的云雀抬眼望着一平单手按在被褥上轻轻坐在床边,墨黑色的大眼睛对他眨了眨,好像在敦促他的年轻妻子一样。
“啊……”他单音回应着,却似乎未有开动的迹象,反而把视线投射在吸引着他的白皙细嫩的小手上,他禁不住双手牵起端详了一顿,又静静地放下抬头平视着眼前的少女。
她居然就这样跟着一个连告白都说出的男人走了吗?
未知他是否真的爱她是否真的能保护她是否会给她永恒的承诺,就孤注一掷地选择跟他一起了?
她难道从不害怕单纯的自己会被欺骗吗?
她一路以来并无任何过分要求总是默默地朝他微笑,就像抱到自己的珍宝一样挽着他的手臂,甚至毫无顾虑地把自己身心彻底交付给他。
这么天真无邪的一个女孩——
此时就在他的掌心之中。
“云雀先生,怎么了吗?”她百思不得其解地侧头望他。
“一平、我、我……”
“唔?”
“喜……我…我喜…喜……”
“…喜?”一平皱起更加不解的眉头。
“喜……”
喜欢你——
这么三个字为何半天都只能说出一个字?可恶,这对于云雀恭弥来说难度真的那么大吗?
明明眼前的她就是他最喜欢的人,是他最重视的人,是他最想要守护的人,也是他肯定要把一辈子的诺言交托的人—— 一平。
他现在半开的唇瓣却因卡在喉咙的字眼变得无法动弹,心脏无声地加快了跳动,而高速运转的脑袋却在不停地咒骂催促。
我喜欢你——“不说也没关系的,云雀先生。”
诶?
他听到了她说的一句什么了吗?
她吐出的字符带起的唇上的触动如同逐格播映的片断,配合她映上红霞的脸颊,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就如棉花糖一样柔软无比。
“不说也没关系的,一平明白的,”眯成一条细线的笑容像带上晴属性一样的治愈能力,“云雀先生对一平的好,我一直以来都能用心感受得到。”一平紧接着把另一只手覆上云雀握住她的双手,把嘴角凑上去轻轻一点,像是亲吻温暖与幸福一样——
“一平已经足够幸福了。”
就算没有告白,我也明白的,云雀先生给与的爱。
如果云雀先生跟骸先生一样把情意绵绵的话挂在嘴边相反才是让她毫不习惯呢。
现在看似冷淡至极却在无形之中关怀着他的云雀先生才是真正的云雀恭弥、才是一平喜欢的那个云雀恭弥。
所以,非常满足呢。
云雀望着她被相互包合的手掌遮盖的半张脸,白里透红的温柔仿佛要把他彻底包围,他觉得自己是自甘沉沦地被攻陷下来了。
也是呢,他与一平跟六道骸与库洛姆之间根本就是完全不相同的。
尽管都是相互爱恋的关系,但每对情人之间总会有他们的相处模式的,何必强求一致?
她也从来没有对目前的状况表示否定,相反如库洛姆所说她“总是一脸幸福地说着他的事情”,别人不理解又何妨?
我爱你,一平——
虽然你未曾听过这样的告白,但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停在你身边,我发誓一辈子守候着你永不分离。
这是我对你的、爱的方式。
9 キス / 吻
呷着一口茶的一平正坐在彭格列驻日本支部云守办公室的沙发上,对面长着金黄色头发的美男子突然完全脱去正经八本的气场转换成满脸滑稽的八卦模式,笑眯眯地向她提出一个问题的瞬间,吓得她差点就要把刚流到喉咙的茶失礼地全部喷出来。
“一平,我想问一下恭弥那家伙跟你亲亲的时候是不是跟平日一样那么粗暴啊?”
一平哐当一声放下茶杯便马上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想要解释气管又因为茶水的吸入而堵塞得说不上话,大力咳嗽连带害羞的感觉让她的脸蛋瞬间发热发红。
迪诺见状便自以为一语中的,开始发表滔滔不绝犹如绵绵江水的言论,例如“恭弥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像个野孩子”“一平你不要太迁就他”“要偶尔给点苦头他才不会那么嚣张的”……诸如此类像个父亲一样径自说起教来,根本不理会眼前的少女其实想要反驳却接不上气的样子。
突然提及敏感的私人问题的迪诺让一平不知所措,焦急地想要解释却又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老半天还是被迪诺激昂的高谈阔论全盖过去。
她正满头黑线将近放弃的时候望见门口匆匆跑过来的救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出浮萍拐——敏捷而无声。倘若是一般人肯定瞬间就击得满天星斗甚至口吐白沫了。
当然加百罗捏家族的首领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被击毙。
当云雀恭弥悄然停在背后的一刹他全身一跃与浮萍拐擦身而过,在半空一个翻滚后单脚落在沙发的扶手上露着睿智的表情说,“想偷袭家庭教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喔,恭……啊啊!!”
上一秒还帅气地躲开突袭,下一刻却连话语还没打上句号,另一只落下的脚却踏空在沙发边沿,整个人“砰啪”两声摔倒地上去了——啊,对了,忘了补充一句罗马里奥正跟草壁在彭格列地下娱乐场的酒吧相聚。
“迪、迪诺先生!你没事吧!?”一平吃惊地站了起来,云雀收起浮萍拐靠近一平身边拦住她似乎在表示说不准上前。
他冷淡地说了句,“别趁我不在的时候给她灌输些无聊的事情,跳马。”
刚才他只是稍微前去首领办公室跟泽田纲吉说两句关于与加百罗涅合作某件的任务的事情,泽田最后补充了一句“迪诺先生这么久还没上来是不是去了云雀前辈你的办公室找你呢?”云雀马上意识到什么匆匆离去,回头果然看见明明是客人却自来熟地坐在他的办公室喝茶,还对一平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二话没说就拿出武器冲了过去。
迪诺喃喃地念着痛字揉了揉后脑,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朝云雀抱怨道,“一平你看到了吧,恭弥有多粗暴……啊,痛死我了。”
“我喜欢怎样不需要你来过问,跳马。”
“作为家庭教师我只是想关心一下爱徒的感情生活而已……”
“30多岁别说妻子身边连女人的影子都没有的大叔没有资格教我怎样处理感情吧?”
“……大、大叔……”迪诺听到“大叔”二字明显受到天打雷劈般地冲击。
“话说回来是谁批准你进来的?身为30多岁的大叔还勾搭15岁少女谈话不觉得羞耻吗?我告诉你跳马,诱拐未成年少女是犯罪喔。”云雀无视掉一平说那样太过火的礼貌提醒,继续面不改色地说着。
“……恭弥,你怎么能这样跟你的家庭教师说话…”迪诺快要招架不住。
“喔?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被你教过。”
云雀恭弥的厉害之处在于就算是嘲讽他人的时候仍能保持一派冷静漠不关心的模样。
即使是成熟的迪诺也终于被他伤得大喊着“恭弥你太过分了!!”的同时咚咚咚地跑出了云守办公室。
一平充满怜悯地望着迪诺连跑带爬地冲出去的样子实在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指责一下云雀。
虽说刚才迪诺先生的提问确实让她困扰得很可是那也不过是无心一问而已,云雀先生总是对她有点保护过度的感觉……
或许迪诺先生说得没错,云雀先生对自己的所有物是很霸道的。
“哼,十年了跳马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云雀望着迪诺消失的办公室门口说着,一平留意到他眼神已经消退了方才的凌厉,嘴角反而弯起一个隐隐约约的弧度——其实云雀先生并非那么讨厌迪诺先生的啊—— 一平这样想着忍俊不禁轻笑一声,“我觉得云雀先生与十年前相比没多大变化呢。”
云雀把视线回到一平身上,她抬头仰视他的样子跟从前一样充满了敬意,但微笑牵动的表情却溢满了爱意,就像一只被人驯服的小绵羊。
“我倒觉得变了。”他单手贴上她微暖的脸,小心翼翼地捧起把嘴唇完全呈现在他面前。
“十年前我身边还没有你,也不会这样子吻你——”
话语融化在相碰的薄唇之上。
这次是,暖烘烘的,有点湿润的,充满柔情的,云雀先生的吻。
她没有跟迪诺先生解释清楚云雀先生给她的亲亲并不是那么古板的东西,时而粗暴时而温柔,时而如侵略时而如请求……但无一不是满载了深深的爱意。
那样的一个亲吻比拥抱更温暖,是她的宝贝,是她的独占物。
但愿他的亲吻,在十年后也如初。
10 10年後 / 10年后
今天是泽田纲吉与笹川京子订婚的日子,也是狱寺隼人对三浦春求婚成功的日子。
在地下小酒馆外,云雀恭弥被一平强行拉着来到两对“新人”面前,说是刚才在鸡尾酒会上一言不发地呆在墙角的云雀先生过于失礼,无论如何也得说声恭贺。
云雀感到厌烦极了。最终还是只有一平带着红粉花飞羡慕不已的目光激动地说着,“一平真的真的非常感动……京子姐和小春姐都找到那么好的归宿,一定会很幸福的!”
即使是站在背后的云雀恭弥也能从她跃跃而起的动作中感到她的兴奋与喜悦。他倒不是很懂别人的幸福对她来说有什么值得满足的,此时他只想快快离开这个六人群聚的地方。
“谢谢你,一平。一平不是也有云雀前辈在吗,一平才是教人羡慕的啊。” 笹川京子回答。
“对了,说起来,”三浦春想了想,“我记得一平小时候说过,要在25岁的时候当新娘的。”
“……小、小春姐……不要说啦很不好意思……”
一平捂住变得通红的脸颊扭扭捏捏的跟笹川京子、三浦春上演着三个女人一台戏,却未发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雀恭弥看到泽田纲吉在三浦春话刚落音的那刻原本害羞尴尬地微笑着的脸忽然冒出一种略微吃惊的神色,有点无奈地把视线捎过他,在遇上他凌厉眼神的刹那又变得胆怯地低下头。
——看来这只草食动物也注意到些什么……
云雀这样想。
宴会最后的番外剧场结束过后,一平跟着云雀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四射的街道上迎着夜色走着。
从刚才跟泽田先生他们分手开始,她就感觉到云雀有点奇怪,全身好像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令她也不敢装作无知地挽过他的手臂,只懂一路跟着陪他一言不发。
——啊啊要是草壁先生也在那多好,可是草壁先生正要把喝得烂醉的迪诺先生和罗马里奥先生送回去云守大宅……
一平鼓起勇气向前迈出两大步来到云雀一侧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吗云雀先生?脸色好像不太好的感觉?”应该不会是因为在群聚的地方呆太久而生气了吧?
云雀顿时停下脚步转身俯视比她矮了一个头的一平,保持着以往的风平浪静淡淡地问了一句,“一平,你认为我们在10年后还能跟现在这样走在一起吗?”
“……诶?”突如其来的疑问既留住了一平的脚步也停下了一平的思考,“什…什么意思?”
“你想,10年前我们还是陌路人。而这10年我们之间变化那么大,难道你能保证10年后会毫无变化吗?”
她不懂云雀想要跟她提示什么,眼睛睁得圆大把云雀的样子尽收瞳孔之下,有点混乱的思绪莫名地令她产生一种不安,她担忧起待会似乎要发生些什么事情。
“云雀先生我不明白……虽然是这样但是我觉得就算是10年后发生什么事我还是会对云雀先生……不…”她双手合十握拳摇了摇头,“不是觉得而是绝对,我绝对还是对云雀先生……”
好像有点语无伦次了。
但她想无论如何她只要把心全部呈现给云雀的话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以前经历的许许多多也是这么走来的,所以……
可为什么此时云雀先生的表情并没有放松的感觉?
“你能保证吗?口头说说的话谁都能做到……”
“我可以发誓的!”
“发誓还不是一种自我保证,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信服力可言。难道就没有其它可靠的证明吗?”云雀双手翘在胸前用手指轻点着稍作思考,“例如……婚姻宣言…之类……”
“啊、对!在神明面前发誓的话应该就……诶?”
恍惚之间,一平察觉到些许端倪,在话语尚未完结之时便禁不住用一个表示强烈疑惑的语气词打断了思路。
随即她看到仰视的那个看似慵懒的黑色短碎发男人嘴角间挂上一丝得利的笑容,配合上一句带着满意语调的“就这么说定了”,便昂首阔步地继续往前走去,留下得知被骗过后双唇微张、脉脉不得语的她。
相隔两秒她才回过神来发现从刚才开始云雀就利用她的战战兢兢来套她话,引单纯笨拙的她落入他的小圈套当中。
“……云、云雀先生!一平还不足16岁啊……”
她冲着云雀的背后喊过去却不见那人回头应答,反而整个背影都显露出一种胜利的洋洋得意,她羞耻得撒腿就跟上去。
她真的打算25岁才结婚?也就是说10年后?
……她很明显没考虑到,10年后的他已经35岁了。
他可不愿意到35岁才能正式对外宣布她是只属于他一人的东西。
10年后的话太迟了,现在、马上…就想要跟你立下永恒的誓言。
“云雀先生!!”奔到他身旁的一平拉起他的手臂。
她只是个中学生,结婚还是太早了啊。即使怎样确定非他不嫁,一下子提及结婚她可是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云雀先生你太霸道了……
他饶有兴趣地望着她急得要命苦苦央求的表情,觉得好玩极了,嘴角钩起漂亮的弧度。
“云雀先生你听我说……”她苦苦央求。
他才不听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