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而颤抖的手仿佛是在制止,也像是在求救那般,往前上方无力伸出。少女漆黑的眼眸里放出的是极端恐惧的光线,而这叫人不寒而栗的光线的来源,正是倒映在她瞳孔深处的冰冷的人影——穿着笔直的黑色西服的男人。
面对垂死的少女的挣扎,男人并没有投与半点怜悯,相反是保持着一贯的冷傲。俊俏的脸上不带半点表情的他,收起沾满血痕的金属浮萍拐,取而代之的,是从怀里掏出的一把闪着刺眼银光的手枪。黑森森的枪口平静地瞄准少女的眉心,上膛——
嗙!
那是送葬少女的礼炮。
枪口吐出子弹所擦起的硝烟被夜风一下子吹散,男人在放下手臂的一刻,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出一个蛊惑的弧度。
他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因为他很愉快。
默默地看着少女纤细的躯体被刺眼的血色所染红的独特的景致,他感到理智逐渐被一股不可言喻的快感所吞噬。
无法解释也无法抑制的兴奋感仿佛在昭示,这是他一直所渴求的……
异常的快感愈发强烈,仿佛连意识都要被夺走那样,一阵目眩,眼前的黑暗渐渐模糊。
静待意识缓慢凝聚,重新被自己所掌控的那段时间,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好不容易取回了力气,他睁开眼皮,首先冲入瞳孔的是柔和温煦的晨光,刚才笼罩的黯淡都无处可藏,剩下了不太熟悉的白刷刷的四角天花板。
敏锐的他马上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的和式房间,以及,刚才的场景不过是一场逼真得叫人不得不与现实混淆的梦而已。
——并不是真实的。
明明这样认为,却又被无法形容的微微的心慌敦促着他必须确认。
侧过头——
乌黑亮泽的长发编起了两条垂落在胸前的麻花辫的少女,正跪坐在整洁的粉黄色地毯上,全神贯注地努力写着大概是功课的东西。
一平……
对。是一平。
她完好无缺的,在自己眼前。
透过白色蕾丝窗纱射入房间的阳光亮度恰到好处,映衬得她的皮肤红润而剔透,整个人看上去散发着少女特有的纯白的洁净气息。
找不到半点黯淡,也找不到半点血腥。
比夏花还要绚烂的她像对他施了魔咒一般,叫他不能自控地出神凝视。
有着杀手嗅觉天赋的一平自然很快觉察到从别处投来的视线。
侧过头望向睡床之际,便与睡眼惺忪的云雀恭弥四目交接。
也不知道是对事出突然的对望感到意外,抑或是对彼此间的默契感到欢愉,两人竟就保持着这样的姿态让时间静止了数秒。
圆珠笔从停下的手指间滑落到桌子上敲打出小小的一声提醒,一平才单手扶着桌子站起来轻快地三两步靠近到床沿,双膝跪到床上弯下腰,摆着欢迎的笑脸说了一句:
“早上好,云雀先生。”
但这句话没有被云雀恭弥正面接收。
他在一平走过来的同时一百八十度翻过身扯了扯被子又闭上眼似乎想要把睡眠延续。
一平起初不清楚状况,继续自顾自说。
“现在要起床吗?我已经做好了早饭,要是你现在想吃我现在去端上来。”
……
仍得不到任何答复。
虽说云雀恭弥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平时对所有事物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但面对他人的发问他至少会稍个眼神来代替言语而不至于不瞅不睬。熟知他脾性的人都清楚,云雀恭弥采取拒绝回复的态度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他没有把你放在眼内因而对你的所有行动和话语彻底无视,二是他正遭遇什么特别的理由使他此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的情绪。
一平想她现在遭遇的应该是后者。
*****
昨晚将近一时半的深夜,在二楼卧室睡眠中的一平被楼下的一阵骚动吵醒。她翻身下床披上薄外套想要下去看个究竟,却在打开房门之际碰上了按理不会在此时此刻出现、甚至不太可能出现在彭格列十代首领家中的穿着笔直西装的云雀恭弥,以及在他身后既慌张又无奈的泽田纲吉。
“一平…!!所以说,云雀前辈你不能……!!!”举着双手拼死劝说的泽田纲吉显得十分窝囊,与所谓的黑手党首领的称号格格不入。
极少服从首领命令的云雀恭弥自然如常没有半点要理会泽田纲吉的意思。
他若无其事,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径自踏入一平的房间内,当然是在未征得房间主人同意的情况下。
如此一来一平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朝泽田纲吉苦笑一下,“这里交给我就好了泽田先生你先回去休息吧。”
一平关上房门,回头扫视了一下房间,没想到云雀恭弥已经脱下了西服外套随便丢在木地板上,单手扯掉领带和皮带又是一甩,再解开淡紫色衬衫由上数下的三颗纽扣,便往仍残留着一平体温的被窝里钻了进去。
全过程未曾言语。
仿佛是两人之间默契的约定那般,一平同样没有过问,甚至没有露出半点讶异的神色便默许了他的行为。
她安静地捡起地上的衣物,用衣架挂好在壁橱上,用手小心翼翼地打理着。
然后她嗅到了明明整洁而笔直的西服外套上,除了散发着她熟悉的清洁剂的淡淡香味以外,还隐隐约约夹杂着极其轻微的,浑浊的叫人不快血腥与火药味。袖口处尤为明显。
今晚的任务,大概就是影响了云雀先生的心情的根源吧?
一平如此推测。
倘若这样一觉醒来能使他的坏情绪得以平复,那就由他喜欢好了。
手指捏紧了西服的袖口,掩过内心的担忧努力地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朝他说了一句不知道能否被他听见的“晚安”。
然后熄灯,关上房门,这晚她在奈奈妈妈的房间过了一夜。
*****
然而,天亮后云雀恭弥的心情并未能如一平所愿得以平复,所以他无视了她的话语,像闹别扭一样转过身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想必这次肯定发生了什么较严重的事才久久不能恢复吧?一平想着,是不是到了该自己登场的时刻了?想分担喜欢的人的苦恼——这么任性而俗气的念头,是少女在恋爱中的必然附属品。即便是一平也不例外。
她鼓起了勇气——
“云雀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
可惜最终没有把话说完整。
止住了她的话语的,是完全无动于衷的冰冷寂寞的背影,好像在提示她她没有多管闲事的必要,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一平忽然意识起来。
每个人都有不愿被他人触碰的地方,这点一平非常明白。
作为恋人,一般来说肯定是无论如何都希望了解对方所有从而成为对方的支柱。但是她的恋人并不平凡,他总是游离于常理的条条框框之外,他是一个理智成熟又强势的男人,是个王者一般的男人。
而她也不是那种矫情不懂事的小姑娘。
所以她当机立断,还是决定不要多问。
她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去独自处理一切。
“昨晚的任务应该很累吧?那云雀先生你继续休息,我先去帮奈奈妈妈做家务了。”
一平随便编了个借口,替他拉了拉被角,又投以一个估计亦同样到达不了他心坎的温柔的浅笑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一直被背对着的她,看不到其实在自己问及昨晚发生什么事之时他犹如极力隐藏的秘密被猜中知晓一般蓦地睁开了双眼,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平淡却细致的关怀在他心里激起的一圈圈涟漪。
正要离开床沿时,忽然被拉扯住的手腕上的力道让她稍微一惊,下意识回头,看到的已不是他缄默不语的背影,而是冷峻却又透着淡淡温柔的英气的脸。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云雀恭弥目无表情地边说着边坐直了身体,顺势拉近了与一平的距离。
“嗯?是什么……?”一平满脸疑惑却一本正经地凝视着他,似乎生怕错过关于他的半点表情似的。
“如果……”云雀恭弥顿了顿,眯起细长的凤眼,保持着平静的语气。
“我说我想杀了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
云雀恭弥清楚记得第一次与她出任务的那天,在他眼中仍不过是个小鬼的她用了怎样精彩得不符合她小小年纪的功夫赢取了他的视线。大概就是从他凝视着她眯眼微笑暗暗赞许的那刻起,恶魔的种子开始萌芽。
之后,又一次的共同任务中,与敌人搏斗过后不论皮肤还是衣服全身沾满鲜血的她让他如同受到晴天霹雳那般震撼。
一平以为瞪圆双眼半天不吭声的他在替自己担心,连忙笑嘻嘻地报告说身上的血都是敌方的她自己毫发无损,殊不知原来叫他震撼的并不是对受伤的她的忧心与怜爱,而是她被鲜血染红的触目惊心惹起的他体内血液爆发般的沸腾。
他伸手用拇指拭去挂在她右脸颊上的暗红,白皙的皮肤未有半点裂痕,那确实是敌人的血。但为什么那充满杀戮之味的血色看起来如此适合她,甚至觉得如果那是来自她体内流淌的鲜活液体的话势将使她愈发美艳动人?
这天,他意识到自己对她存有一份异样的情绪。
慢慢的,两人从普通的前辈后辈逐渐演变成恋人关系,展露在外的所谓的“相爱”的正面之下,谁又注意到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与亲密接触中逐渐茁长的负面的阴暗?
就连他自己也未曾在意。
直到那天——
冰冷刺骨的金属浮萍拐毫不留情地挥向一平的瞬间,云雀恭弥的大脑兴奋得指挥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浅笑。要不是一平做了个顺势往后防御的姿势,恐怕鼻梁骨就要被重重敲成碎片。
鼻血啪嗒啪嗒地滴落,跌坐在地上的一平马上仰头捂着口鼻,并没有丝毫惊慌失措的模样,反而那个一向冷静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云雀恭弥倒是呆若木鸡地伫立原地,脸上隐约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等候医疗班到来之前,云雀恭弥协助一平按住被击中的口鼻,艳红色的液体犹如拧开的水龙头一样流个不停,一下子就染红了他的手心,再从合拢的指间溢出,划过手背,有的顺着手腕流到他的衣袖里,有的则侧流至她的脖子染红了她的衣领,还有的直接打落在她的胸前。
颜色那么触目惊心,腥味那么叫人胃部翻腾。
云雀恭弥很清楚自己的敲击力有多强劲。
她此时本该痛得眼泪直流,可是他丝毫未见她的眼角有半点湿润,只是苦笑般的蹙着眉头凝视着神情慌张的他,反倒像是在安慰他让他安心。
泽田纲吉领着医疗班赶来后,气急败坏地责问云雀恭弥到底怎么回事,一平见状连忙笑着解释说,“云雀先生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没防御好而已。”
不是……故意的?
不,他是故意的,是他经受不住诱惑,去追求感官神经的刺激与快感。
他抬起那双沾满了几近风干成暗红色的血液的手时,心底扬起的澎湃使他确信了这点。
他想杀死一平。
或许应该说,他想摧毁美好。
因为他活在世界的暗处,眼里容不下光明。
在云雀恭弥眼中,一平有着纯洁而坚韧的美丽,过于耀眼。所以忍不住想用肮脏黯淡的鲜血去染红,去祭祀,去抹杀她的美好。
他甚至开始怀疑,一直说着讨厌群聚的自己不顾他人目光硬要把她留在身边的理由,并非出自于自己、她、以及其他人所以为的“喜欢”这种表面化的情感。云雀恭弥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喜欢”这样的词汇,从一开始他就欺骗了全世界,他一直暗中期盼的,其实是等待她进一步的成长,然后有朝一日能亲手抹杀她,享受破坏所带来的罪恶的快感。
云雀恭弥体内藏着一头想要摧毁所有美好的而自己却又控制不了猛兽。
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那头猛兽会成为脱缰之马,残酷地把她撕裂。
最近,中国上海某个与彭格列颇有渊源的黑手党内部遭到分裂,部分叛变的家族要员在日本聚集准备壮大队伍企图颠覆首领之位。对此,彭格列接受了该家族的协助请求,对叛变人员进行肃清。
云雀恭弥昨晚的任务对象,就是该家族的叛变者之一,一个十六岁的中国姑娘。
这位来自上海的少女乌黑亮泽的长发编起精致的发髻稳稳地盘在后脑,圆润的娃娃脸与水汪汪的双眸相得益彰,使她看上去容光焕发,身材可爱娇小性格却又活泼自信。在大红色的长袖唐装的半遮半掩下,偶尔能看到雪白的右手手背纹上的黄龙刺青。骤眼望去与一平有几分相似。
单凭外表或许还不能说明什么,但她的身手确实也丝毫不逊色于一平。
她很敏捷,下手快、准、狠,舞动起来的姿态犹如一阵旋风,三两下功夫便横扫了围堵而来而彭格列成员。即使是练功日子尚浅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她的动作有多利索有多干练。
可惜再如何高深莫测的战斗力,在云雀恭弥面前都是无效的。
这位中国少女肯定无法相信方才的威风凛凛会在短短的数秒内被彻底击溃,处于下风的她使出浑身解数,却全被那个长着凌乱的黑色碎短发、表情平静不露半点声色的男人用看似简单的动作一一化解,并在自己露出几乎不能察觉的缝隙时挥出力度如千吨重的浮萍拐,毫不留情地重重击中她的要害,血液朝四处迸射而出的她最终无力倒地,连翻身的力气都被夺走。
趴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坠入恐惧的无底深渊的少女瞳孔不断收小收小……
如果她不是年轻的中国女孩,如果她不是跟一平有着几分相似,或许她不会落得这般不幸的遭遇。
周遭的部下个个吓得不敢噤声,他们眼中的云守大人,除非是遇到如雾守大人那样的强敌之外,总是为避免衣服被血腥沾染而控制着攻击力度,更从来不会轻易亲手用枪夺取他人性命。
但是今夜,他却如一头疯狂的野兽,对着一个明明战斗力与他有着天渊之别的小女孩犹如发泄般猛攻,更在开枪灭杀了垂死的生命后更扬起死神一样的充满阴森的欢愉的暗笑……
最后是赶来收拾残局的得力助手草壁哲矢把他的理性从接近癫狂的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回过神云雀恭弥完全记得方才自己是怎样残忍地虐杀掉眼前的中国少女。
但是在每一下心狠手辣的重击中,当时的他都并不觉得自己在干什么非人道的事情,就像理智被蒙蔽了那般,脑袋充血早已忘记自我,只有身体被想要破坏一切的猛兽控制着。
倒于地上的血肉模糊的中国少女的尸体,以及自己握紧的炙手可热的枪支,都如当头棒喝一下子打灭了所谓的快感。
一平……
他忽然害怕起来。
“恭先生,辛苦你了。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我马上送你回云守府吧。”草壁哲矢提议道。
“不…”云雀恭弥皱了皱眉,“去泽田家。”
闯入一平房间那刻,云雀恭弥本想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入怀中以确认她仍活生生地留在自己身边。可是,残存在他身上的对她的杀意肯定会马上被聪明而敏感的她警觉,此刻的他更不愿意的是被她双手推开。
所以他没有言明便霸道地强占了她的房间。只有在这个充满了她鲜活的气息的房间内,他才能稍作安心。
然而,仿佛是体内的猛兽要折磨他想要占据他的肉体那般,他没有安稳地睡上一觉。
是夜,他梦见了自己残忍杀害那位跟一平相似的中国少女的事实。
真实得叫人害怕。
他真的以为自己亲手把一平杀死了。
这一刻的心境,否定了之前他无谓的猜测。
他想,为了将来能亲手杀死她——或许真的是她把他留在身边的理由。但是,仅仅是这样吗?若真如此,为什么一旦想到她的受伤、她的死亡,他就会觉得心脏会如被挖空一样绞痛起来?
一平之于他的意义,绝对不仅仅是值得期待的猎物而已。
不知何时起,一平成为了那个弑神杀佛都能做到的云雀恭弥的软肋。
他绝对不能失去她,也绝对不能原谅亲手杀死她的自己。
*****
——如果,我说我想杀了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云雀恭弥纯粹是想知道她的答案,才提了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将面对她的那份矛盾永远埋葬心底。
但是他又明白即使能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过她。他可是亲身多次验证过呢,无论他怎样装作若无其事,摆着一副不写任何情感的扑克脸,再细微的事情,只要是关于他的,她全都会轻易读出。
这次,大概也不例外。
或许她还没摸清现状,但隐约之间肯定觉察到什么异样。在她小心翼翼地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那干脆开门见山好了,云雀恭弥讨厌无谓的尔虞我诈。
对于她会怎样看待随时有可能压抑不住杀戮的野性而把她残忍杀害的男人,云雀恭弥急切想听她的意见。
她的答案会是怎样?
一脸惊讶与恐惧,指责他是恶魔——这绝对不是会出现在她身上的反应。
苦笑着说云雀先生这又是开什么玩笑来捉弄我吗?——说不定会是这样?
再抑或是皱了皱眉表示不满并坚决地说我绝对不相信云雀先生会做那样的事——这也相当符合她的风格吧。
然而,这样的答案都是徒劳,并没有任何意义。他今后也只能继续一个人抗争下去。
云雀恭弥故意把凤眼眯得更细,用利刃般的凌厉盯紧一平,好让她明白他并不是开玩笑。
在他发问的那一瞬间,一平瞪圆的双眼曾掠过惊讶与恐惧的色彩。但维持的时间不过半秒,便烟消云散。
然后她微微扭了扭头似乎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无所适从,接着又蹙起眉头,低着的眼皮底下,黑眼珠摇摆不定似乎在努力找寻着合适的答句,期间还数次抬起眼皮确认过他的态度。
两人之间的静默过去了好几秒,一平总算如下定决心一样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当她再次抬起眼皮之时,云雀恭弥看到的是不含半点阴霾、写满了坚定和确信的黑色双瞳。
抿了抿唇,她回答道:
“我会为了不被云雀先生轻易杀掉而拼死抵抗。”
!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虽然在云雀恭弥风云不变的脸上找不到半点与他心底的波澜翻腾相一致的愕然之色,但事实上他真的很意外。他完全没有预想到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回答。可是再稍微一思考,这确实才是最符合一平这个特别得无与伦比的小丫头的答案。
云雀恭弥的眼神在下一秒开始变得柔和,眼角在恍惚之间似乎能看出浅显的一丝笑意。他抬高右手,宽大温热的手心捧起她的右边脸颊,四指触碰着她的右耳和脖子,拇指则轻柔地撩拨着她的鬓发。
“你总是让我意外呢。很精彩的答案。”
话刚落音,云雀恭弥已经把脸凑近了一平,两人的前额发交错在一起,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真不愧是我选中的女人。”
接下来的动作,不言而喻。
总是不由得对亲昵的行为一一表示大吃一惊的一平原本害羞得潜意识要往后仰以躲开,却因为云雀恭弥的手掌固定住她的头部而完全动弹不能。
结果只能任凭他夺走自己的双唇。
心跳瞬间高涨的她,摸着床沿的右手手指用力扯紧了被单。
“云…云雀先生……?!”趁着半点空隙发问的颤抖的声音。
“这是给你的奖励。”轻柔的吐息打在一平脸上。
接着又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
稍微与她热乎乎的脸蛋拉开距离,映入云雀恭弥眼帘的,是她红彤彤的紧张得眯得死死的眼睛。那羞涩滑稽的模样让他忍俊不禁差点就扑哧一声笑出来,但最终还是在她忐忑不安地睁眼视察前收回了不符合他形象的笑意。
“……”羞红了脸的一平愣愣地近距离凝视着他半天说不上话。
“我饿了。”
“……诶?……那、那我现在下去把早饭热一下!!”
话刚落音,一平强撑起僵化的身体逃一般的跌跌撞撞朝房外跑出去。
那个急急忙忙慌慌张张的背影,除了可爱以外,云雀恭弥实在想不到别的词汇去形容。
仅仅是一个这样娇小的,仍然稚嫩不已的女孩。
却不屈不挠地说会她反抗,摆着就算你堕落成恶魔跌入地狱也好她都会一路追到地狱去的毫不动摇的表情。
因为是一平啊。
真的,或许在未来的某天,失控的他会忍不住错手把她残酷地杀害。
这个念头并不会轻易消失。
但此时云雀恭弥不会服输,他决不会败给体内的狂暴的猛兽。他相信他想保护她的爱怜之情,远远比想毁掉她的欲望要来得强烈。
他对她的重视程度,绝不逊色于世间上所有的情感,包括她对他的爱。
—END—
后记:
大概是从恭弥的角度去写的。感觉自己想要的效果没有写好,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懂恭弥在想什么……TvT 不少需要修改的地方,将来有时间有心情再改…XDXD
一转眼2个多月么有写真的惭愧极了。回国一星期马上拼死地挤了这篇,因为在家用电脑受限制所以进度缓慢……而且本打算一气呵成的不知为何字数越写越多最终成了个中篇…… 所以这篇生得或多或少有点痛苦|||| 暑假的时候还想多些点,我会继续努力的w
以上。 2012/8/19蜜豆in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