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大概也是周末更~
14
“今天辛苦了,那我先失礼了!”
礼貌地向仍在店内收拾的同僚们打过招呼后,一平结束了一天的打工,朝借宿的旅馆走回去。
十月将至,在海拔一千多公里的高原地带,白天阳光照射尚有残暑的气色,到了晚上就如瞬间深秋那般,带着寒意的阵风吹来,让一平不禁缩了缩脖子抱起双臂擦了擦。
在这个距离东京三小时多车程的老牌温泉度假区,白天固然人来人往十分繁盛,到了晚上九点过后游客们各自躲进预订的旅馆享受着天然温泉及其它疗愈设施。温泉街上人烟稀少,偶尔才能与穿着浴衣的散步客擦肩而过。
往返旅馆与拉面店的路虽然不过一公里,入夜后周遭都关门闭户,稀疏的街灯昏暗发黄,整条街都是黑森森的难免叫人心生恐惧。一平刚开始的时候也曾疑神疑鬼过,巴不得一路狂奔回去,但时间一长久而久之周围的地形与布置等都烂熟于心,她也变得可以慢慢踱着步享受辛勤过后夜风扑面的爽快感。现在即使幽灵抑或贼人突然袭来,她都有成功脱身的自信。
离开云守府的日子过去了将近2个月。比起在意大利旅行的当初,或许是时间久了稍微冲淡了失落,又或许是有了工作与同僚们的支撑与欢笑,她明显感觉豁达了许多,也不再时不时就胡思乱想些什么到发怔出神。
当然,偶尔…真的是偶尔,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库洛姆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还有云雀先生是否已经……?
不过无法求证便都成了徒然。她现在可是与世隔绝的失踪人口,就这样销声匿迹7年后她甚至可以被算作死亡人口的其中一员呢。当然这是开玩笑,她可没有将自己的存在抹杀的打算。只是,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她心里没谱。
最近内心的确慢慢趋于平静,她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续下去——
偏偏如此暗自祷告之际,她嗅到了一丝不稳的气息。
敏锐的杀手天赋让她通过对方不经意朝目标人物散发的锐气得知自己被跟踪了,而且从脚步声的幅度与轻重可以判断到对方是一名成年男性。当然目的为何是无法从表象获知的,她只知道至少不会是要取她性命,因为她并没有感到一丝杀气。
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对这条每天往返的必经之路熟悉不已的她暗中探察过一会儿便已构思好逃脱的方案。一踏入可利用地形范围的瞬间,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入拐角处的小巷里,跟在后方的男人明显慌了阵脚连忙追上,一转角却被高耸面前的白刷刷的一堵墙挡住了去路——那是一条死胡同。
自知跟丢了目标的男人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了一句,立马沿直路跑起并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她的影踪。懵然不知这些都被翻墙到另一面的她通过墙侧杂叶茂密攀爬而成的隐秘的绿棚的空隙之间全数尽收入眼底。
功夫明显是还是她更胜一筹。她完全可以就这样撇开他安全回到旅馆,但如此一来便无法确定来者何意。被跟踪的原因有二:一是被不法之徒盯上了,趁月黑风高之夜对老人女性小孩下手的消息偶有听闻,正值妙龄的一平也有过被陌生人跟踪的经验,当然结果是不得逞了;二是风纪财团的线眼发现了她,若真如此她现在就必须连夜逃难,她很清楚云雀恭弥的行动力有多高。所以为了排除后者的可能性,她不假思索决定要反跟踪,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要在黑暗中摸清对方底细还是比较容易的。
一平尽量屏蔽自己的气息,敏捷地从棚内翻出,朝与对方正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她会在前方十字路口左转绕到他的盲点上以继续追迹。
然而,拐角后正前方映入眼底的景象是一平始料不及的。
那犹如是一股强烈的冲击袭来,瞬间掌控了她的运动神经,原本轻跑着的双腿仿佛突然被注入了铅一样变得沉重而步步慢下最后伫立原地。
战栗的寒意从背脊泛起,并迅速往身体的每个角落蔓延开去,冻得一平连呼吸也嘎然而止,不自觉地瞪圆的双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尽管光线黯淡,一平依然能从体格轮廓以及那慑人的气场一下子判断出站在远方一身正装的男人是谁——
云雀恭弥。
这是她躲了将近两个月的男人,一个对她有重大威胁的男人。
危险警报在脑内拉响,她应该二话不说立刻转身撒腿便跑,可是不知为何此刻身体硬直得不可控制,她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他从昏暗的远方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靠近过来。
“逃啊。”
“怎么不逃了呢?”
“你不是很喜欢逃吗?”
在短短的三句话结束之际,他已经来到了她触手可及的距离上。
一平很意外地没有从云雀恭弥的眉宇间找到嗔怒的颜色,但他嘴边弯起的那一抹浅浅的笑意透着些许阴森之感。一平记得,那是他发现猎物志在必得时的兴奋的表情。她顿时明白到自己为什么无法动弹,那是因为她的潜意识很清楚,一旦被他发现,这个你追我逐的游戏也便结束了,她不可能再有逃脱成功的机会,所以,她的身体自然而然选择了放弃做无用功。
见她眼神直愣愣地盯紧却不作一声,云雀恭弥单手抬高伸到她的右下颌处,手指轻轻扬起她的脸,问了一句,“怎么了?两个月不见,你别告诉我你连我的脸都忘记了吧?”
不等她的回应,他已经微微弯下腰把脸凑近到她头部左侧,把话接续。
“我可是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过你喔。”
富有磁性的低沉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的耳根,神经仿佛触电一般绷紧。
接下来他贴住她脸颊的手顺着她的肌肤水平移动到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绕到她的背后,稍微施加一个朝向自己的力度,她便被拥入了他的怀内。
“终于……终于见到你了……我不会再放手了。”
说罢,双臂收紧。
一平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因为这个重遇的画面和她预想的太不相同了,她曾思量过一旦逃跑失败的最坏情况,她想他必定会第一时间对她裂眦嚼齿怒斥她的任性和不计后果,而不是用甜言蜜语将她包围向她倾注着怜爱与思念。
她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其实早已回到了旅馆睡死在宿舍的床上,此情此景不过是她这两个月来的朝思暮想杜撰而成的南柯一梦罢了,所以她一脸茫然连把手绕到他后背以作响应都不敢,生怕自己轻轻的一个小动作都足以碰碎这个美好的幻境。
然而,紧贴在他胸前的她感受到的体温与心跳是那么的真实,她甚至从中获得了安宁与释怀,这是几年来她亲身体会到的熟悉不已的感觉,诉说着这是现实,离别两个月后她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臂弯之中。
只是,他拥着她的两臂的力度一再收紧,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良久,他才总算松开了重重压在她身上的力度。
“好了,我们回去吧。” 他一手抓过她的手腕转身就走。
回去……?
是回云守府的意思吗?
但那里……
“等、等一下!”
渗透在潜意识里的抗拒纵容了她的脱口而出,并且发出一个与之正相反的拉力制止了他牵引着她前进的步伐。
云雀恭弥扭过头来,一平明显看到刚才挂在他嘴角的弧度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换上的是尖锐带刺的眼神,像一根根无形的箭直插入她的身体。
“啊……呃…那个……”
一下子心怯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缄默的气氛就那样沈淀了三秒过后,猝不及防的,手腕突然被往前狠狠扯了一把,身体顿时失去平衡的她踉跄两步撞在了他坚厚的胸脯上,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扯得与他的身长同高,纤瘦的手腕骨头被他捏得生痛,她不禁发出嘶的一声。
“云、云雀先生…?!”
一脸惊愕地望着他,他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反而低头把脸凑近了些许低声说道。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你是我的所有物,乖乖听我的命令便好。”
“……!”
冷酷的表情,冷酷的声线,冷酷的话语……全数冷酷地泼在她的身上。
方才紧紧拥着她时的柔情似水不复存在,漆黑中透着凌厉刺骨的双瞳映不出一丝宽容,死死地盯住她的眼神犹如望着无需付诸感情的属于他的一件死物。
果然,云雀先生在生气,这固然是无可厚非的,是她惹他生气,错都在她,被他厌恶被他谩骂也罢,都是她活该的,她甘愿受罚。
但唯独……
“走。”
他放下高举的手,握紧她手腕的力度却不放松,转过身拉着她重新迈开前进的步伐。
“等一下……!”
“……”
“云雀先生……!”
“……”
“很痛!”
“……”
“不要⋯!”
“……”
“放手⋯!”
“……”
“云雀先生!!
她一路反抗着挣扎着苦苦哀求着,他却未曾回头一次给予她半点怜悯。连扯带拖的将她从侧边的小径一路拉到了宽阔的大街上。他打开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后座的车门将她强行推入,随后自己亦钻了进去。整个画面勘比动作片里黑帮绑架的情景,加上周边环境昏暗不见人影,即使有哪个不幸运的路人不小心目睹了,也只会噤声不语,谁也不敢出手帮助那个被掳走的可怜少女。
几乎是被粗暴地塞进车厢内的一平额头磕到了车门一阵生痛,但比起长时间骨肉被压迫的手腕上残留的痛感可谓不足挂齿,她用手揉着总算被松开的手腕,抬头只见驾驶席上的是满脸担忧地望着她的草壁哲矢。
“哲,开车。”‘嗙’的一声用力关上车门的云雀恭弥下达了指令。
“等一下,我们要去哪里?”一平赶紧问道。
“回家。开车吧,哲。”
“等一下…!不要开,草壁先生!”
“哲。”
“……对不起,一平小姐……”
不知来龙去脉的草壁哲矢搞不清楚他们在争持什么,被夹在中间的他只感到困惑无比,但最终还是以自家boss的命令为上。他调整了坐姿,拉开手剎,将汽车缓缓驶出。
“等一下!!我的东西还在旅馆…!!”一平不满地抗议。
“哲,派人去取一下。”
“是的。”
“……”
一平忿然地瞪过他们主仆俩,压不住满腔的怒意只得把脸撇过一边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一片黑乎乎不知何物的景色。
她不能就这样回去…她不能……!!怎么办…怎么办……?!?!
心急如焚的她小小的脑袋高速转动——
啊……!
眼皮一低盯着车门的她灵机一动,手指便悄悄攀上了门把……
耳边贸然响起“喀擦”的一声短促的金属音,一平随即感到停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冷而僵硬的触感。她心脏一沉,难以置信地回头,不出所料地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扣上了金属手铐,而手铐连着的另一侧,是他的手腕。
“别想着做傻事,就算不是高速公路,也会要了你的命的。”
“……”
他竟仿佛能未卜先知那般,探到她想要跳车逃脱的念头。
一平盯着将他们拴在一起的闪着无情光芒的手铐,感到万事休矣。
怎么会这样…??
明明十分钟前她仍过着安宁自由的生活,为什么一眨眼功夫她便失去了一切,要被再次关入那个让她感到压抑的牢笼里?
云雀恭弥要怎样惩罚她对付她都可以,唯独不能把她带回去!
库洛姆……
她会怎么想?
她会再次用一副看到障碍物一般的眼神幽怨地望着她对吧?
不是的……她也不想的……她努力了啊……这两个月明明一直相安无事的,按预期他对她的执着应该已经开始减退,从而逐渐放松对她的追捕才对……她差点以为了自己已经成功了,可是为什么……?
云雀先生与库洛姆现在是怎样的关系?自己与云雀先生又是怎样的关系?
她接下来应该怎样做?
你能告诉我吗,库洛姆……?
两个月来被她回避抛开烦恼一下子缠绕脑海,一平顿时感到头痛欲裂,她把头部搁在座椅上,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当头戴礼帽身穿深红色制服的酒店服务生恭敬地拉开车门请她下车的时候,一平还以为哪里搞错了。为什么矗立在面前的不是云守府,而是东京都内某所著名的外资系高级大酒店?
下车后的一平尽量紧跟在云雀恭弥身旁,她不想因为将他们锁在一起的手铐而被人投以奇异的目光。幸亏凌晨时分的酒店大堂几乎只剩下零星的几名工作人员,而且他们乘坐的是高速直达顶层客房的专用电梯,一平才不至于羞耻到要挖一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一路引领的服务生虽然早已发现其中一男一女的手腕上的异样,但专业的他却保持着满脸的营业笑容将他们三人带到某间套房后便鞠躬离开。草壁哲矢的脚步停在了门外,云雀恭弥拉着一平踏进了房间。
这家酒店的奢华是出了名的,尤其是顶层的套间,入住的往往不是王公贵冑就是达官贵人,装潢与设备可谓是上流中的上流。换作平时一平肯定已经两眼放光,立马冲进去欣赏房间内所有富丽堂皇叹为观止的设计与装饰,但此刻她心不在焉,心里好奇的是为什么云雀先生刚才口口声声说着回家,最后却将她带到这里来了?
耳边再次响起金属清脆的“喀擦”一声,云雀恭弥已经打开了拴住两人的手铐,“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诶?”这么说……她不用回去云守府了?
在车上憋屈了足足3小时,心灰意冷的她以为接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她再次从无尽的不安之中获得解救。
可是…为什么……?
她可以认为,是她过激的反应让云雀先生体察到了什么,他照顾她的心情,知道她不愿回去而将她带到这里来吗?但明明刚才他的态度是那么的强硬啊……
“好了,快去洗澡休息吧,很晚了,我也回去了。”
诶?云雀先生今晚不住这里……?
云雀恭弥轻轻地推了她的肩膀一把,敦促着她往房间深处走去,一平有点不解地回头望了他一眼,脚步却没有停下。正如他所说的,从T县的温泉度假区回到东京需要三小时多的车程,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她此刻感觉眼皮几乎沈得快要塌下,所以她没有想太多,将跨在身上的斜肩包随手放在了沙发上,便往浴室方向走去。
简单地淋了浴,冲去了打工一天下来的疲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云雀恭弥的身影。套房的大门紧闭,估计已经和草壁哲矢一同回云守府了吧。
说起来还没有跟他说一声晚安。
一平连忙打开放在沙发上的包包翻找着,可是她翻过好几遍最后甚至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了,但还是没有……
手机……不见了。
—TBC—
1. 無題
期待老师下次的更新xddd!
Re:無題
>我抓耳挠腮超级想知道后续故事会怎么发展!!二人重逢的时候那个拥抱太戳我了ww
>期待老师下次的更新x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