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 蛋 夫 妇 三 闹 新 春
一闹
新春伊始,无边的苍穹并没有阳光普照,反而被棉花般雪白的层层云朵遮盖,谈不上明媚,但冰冷的空气却清新无比,笼罩着整座并盛镇的节日气氛浓郁得生机勃勃,这就是平成22年的第一天早晨。
狱寺隼人穿上昨晚预先烫得笔直的西服,等下打算要以精神奕奕的面貌给他最尊敬的十代首领拜年去。可是出门前他却找不到那条他认为与今天一身装束最为搭配的枣红色花纹领带,习惯了每天被自家妻子的贴心侍奉簇拥下出门上班的狱寺隼人顿时感到麻烦不已,没多想就走到二层梯间的走廊,朝下一层喊:“春,我那条枣红色的领带去哪里了啊?”
楼下的狱寺春听到丈夫的求助呼喊,只是随便应了一句,“不就是在衣柜里吗。”
带句号的反问句表示出她根本无心回答,她现在脑袋里满满的全是眼前那三套传统和服和两件意大利皮草,过年如此重大的节日狱寺春肯定要隆重地打扮,这就是女人爱美的天性嘛。
她对着镜子逐一把五件衣服贴在身前,左扭右捏地比划着。
每件都喜欢每件都差不多每件都很漂亮,日本的新年穿华丽的和服是再适合不过了,可是已为人妻的淑女似乎穿气派的皮草会更显成熟魅力啊——于是她在盥洗室磨蹭了好久好久仍未得出结论。
“在哪?没有啊,你上来帮我找找——”狱寺隼人又喊了一声,可是间隔数十秒楼下才慢悠悠地传来回应,而且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呃……等一下,你自己先找找。”
狱寺隼人回到房间一边翻着衣柜一边等狱寺春上来。
按道理来说一向操持家务的妻子自然是把所有衣物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可是收纳盒中一卷一卷领带整齐的并列着就唯独那条枣红色的缺席,抽屉拉开一个又一个里面叠着的全是妻子的衣物,他不耐烦地抓了抓银发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这女人怎么买那么多衣服,柜子都给她塞爆了!!——然而枣红色的物体却完全不见影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更使得搜索难度大大提升。
他开始恼火,等了好几分钟就是听不见狱寺春咚咚咚跑上来的脚步声。他把挂满手臂肩膀的衣服往地板一扔,踩过尸横遍野的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到走廊,腰身靠着转角楼梯的花槽,弯下来就是奋力的一声咆哮:“狱寺春你搞什么鬼还不上来!!”
狱寺隼人骂起人来那嗓门可不是开玩笑的,简直令整座房子为之一振,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连吓得狱寺春一时也捉不稳衣服。虽说他火爆的脾气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已经算是习惯了的她把头探出盥洗室,“吓死小春了,隼人你干嘛一早就那么大声啊!!”
“啊?我问你搞什么飞机才对!一直在楼下磨蹭还不上来帮我!!”
“哈咿!?小春自己也要准备啊,小春还要穿衣梳洗化妆很多事情嘛……”
狱寺春朝狱寺隼人随便回应几句过后,又回到镜子面前继续衣服大对比,挑来拣去似乎还是和服比较适合。虽说嫁给了意日混血的狱寺隼人,但她内心还是个彻底的日本女性,憧憬的还是温柔贤淑的大和抚子啊。
狱寺隼人见妻子没了回音,想必她肯定再次沉溺到她的少女世界中去了。他的青筋暴跳起来,捏紧了拳头又是朝楼梯口方向大叫:“哪有这么多步骤啊!!蠢女人怎么装扮到头来还不是蠢女人吗!!快给我上来!!!”
蠢女人…蠢女人…蠢女人……
狱寺春真没想到这熟悉不过却又讨厌至极的称呼在新春首日的早晨就能听到。
狱寺春一向是友人们公认的和善好相处,可是面对狱寺隼人高傲又臭的脾气她总是忍不住爆发。斗嘴在相识、相知、相爱的十年内从未间断,导火线常常就是“蠢女人”一词。
是可忍孰不可忍!
狱寺春咬咬牙把手一挥撇开挑选中的衣服冲到一楼楼梯间,抬头叉起腰不甘示弱地大吼回去:“小春才不是蠢女人!小春是成熟美丽的淑女!狱寺隼人才是,打怎样的领带都掩饰不了你的一脸凶相!!”
把狠话放完,狱寺春还朝狱寺隼人孩子们吵架那样扯下眼皮用力地吐舌头以示不屑。这一行径无疑大大地激怒了狱寺隼人的全身神经,于是狱寺家新年的第一道主菜——夫妇口水大战由此掀开序幕——
“什么?!你这个蠢女人!!你有种再说一次!!”
“要小春说多少次都行!你又不帅脾气又臭,老是摆着张凶脸!!”
“……!!狱寺春你才是!你丑死了又不温柔,穿什么都不好看!!”
“小春打扮起来可是会令全世界另眼相看的!!”
“哈?别笑死人了,全世界被你吓晕才对吧?”
“才不是!小春是个超级淑女,阿纲先生也这么说的!!”
“别天真了,蠢女人,十代首领肯定是被你迫害之下无奈地说而已!”
“狱寺蠢人狱寺……”
“蠢女人…………”
“……”
“……”
“……”
对骂持续了多久他们身处其中自然是无法计算,总之能让住在对面的邻居太太慢慢走过来按下门铃,估计时间肯定不短。
叮咚一声打断了夫妇无止境的对骂,门外传来的是一把中年妇女的声音,她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语气说着:“对不起,狱寺夫妇,请问能不能小声一点,我家那些孩子昨晚去了初次参拜很晚才睡下,所以……”
其实,这样算是,狱寺家的惯例之一。
狱寺春数了数嫁给狱寺隼人的大半年时间,保守估计邻居的抱怨可达100次以上,也就是说平均下来几乎是两天一投诉。
当然每次都是她站在玄关把腰哈了又哈,“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下次会注意的了”反复挂在嘴边。邻居们虽说都比较好说话容易相处,每次都是客套几句笑着离开,但次数过于频繁还是让狱寺春苦恼不已。
她本来打算等下在参拜的时候顺便祈求神明今年让她跟自家的火爆先生的吵架率不要过高,不行的话,至少吵架的分贝率不要过高……
真没想到还没参拜,一个不留神就不自控地爆发开来,然后就开门红,新年第一天就被邻居跑来投诉。
狱寺隼人跟往常一样哼的一声不瞅不睬地回到房间,狱寺春则不停不停地道歉打发了邻居,连忙乖乖地跑上二楼给丈夫找领带。当然这不代表她让步了,只是她实在不希望大好新年要在和丈夫大闹以及被邻居投诉之中度过而已。
二闹
花了好大的力气的狱寺春终于在衣柜底部纸箱遮挡后的某个角落找到了狱寺隼人说得那条枣红色花纹领带。可是由于领带被长时间塞作一团,取出之时早已布满了皱褶,似乎并不是一时三刻便能烫平。
唤作平时他肯定不假思索便破口大骂一声“靠!蠢女人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干活啊!!”,可是猛然之间他想起上次打这条枣红色领带是在数月前代替十代首领参加某同盟家族的酒会,记忆中他是喝了个酩酊大醉半夜三更回来随手丢下衣服连澡也没洗就爬到床上呼呼大睡,可能是那时候不小心把领带丢到角落去了,所以理屈的他也不能纠住这点去骂自家妻子。
同样,狱寺春看见原本有条不紊的房间在狱寺隼人的蹂躏下成了一片衣海,她也没有脱口而出大喊“狱寺蠢人看你干了什么蠢事!!”。
其实双方上涌心头的火气都被邻居方才那泼投诉的冷水浇灭了,怨气压在肚子忍一忍就过了。新年就应该这样……对,来个好开始。
于是狱寺隼人继续在二层卧室挑选代替的领带,把几十款领带轮流摆在胸前,盯着镜子里映着的自己,俨然像方才在楼下对衣服精挑细选的狱寺春,他却只深感这样精心挑选领带是男人的一种浪漫。
而楼下盥洗室中的狱寺春则选定了深红色扇子纹样的和服,开始对着全身镜披上和服内衬衣,简单地绑好结子后披上和服,交叉叠上用带子和夹子固定,一切按部就班本该能顺利穿戴完成。然而缠上腰带的后,她的视线便不能从镜子移开,目瞪口呆地凝视镜中的狱寺春,她的嘴角微微咧开,脸部肌肉轻轻抽搐数下……
她如同身体缠上了什么不祥的东西一样,连拉带扯地脱掉身上的和服,解开因为过于粗暴而打结的带子,重新给自己穿戴。几分钟后狱寺春再次盯着镜中的自己,天啊——她内心发凉呼天抢地,马上又脱掉从头开始。她不会相信的,她绝不会相信的……
如此反复数次后,狱寺春有点绝望了。怎么看,镜中那都不是传统典雅的和服女性,而是一个有着深红色腰身的大水桶……
“怎么…怎么会这样啊—————————————!!!!”
狱寺春的呼救般的大叫显然惊吓到楼上的狱寺隼人,只闻一楼天花发出隆隆隆的几声闷响,楼梯间便传来男人的声音,“怎么了啊,春?”
“没、没事!”狱寺春连忙回答,同时又再次迅速解开身上绑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带子,生怕自家丈夫倘若直接走下来看到她那奇形怪状的身形肯定少不了一阵天花乱坠的耻笑了。
“啧,什么啊,没事就不要怪叫!”对挑选领带专心致志的狱寺隼人也没过多在意,“春,等下上来帮我挑一下到底哪条好。”
“哦,”狱寺春嘴上随口应声,脑海却意识到她从前根本没试过一个人独立穿好一套和服,每年都是母亲协助自己整理的。在母亲的监督下她每年的和服都穿得特别体面,然而现在结婚了,失去母亲指导的她还能完好地把和服穿上吗?
狱寺春咬了咬唇下了决心。既然目前的坏效果是水桶状,那肯定是内衬衣勒得不够紧吧。她运用自小便灵活不已的脑袋稍加思考,又重新开始。
卧室的狱寺隼人把领带研究了一遍又一遍仍下不到主意,一列十多款的领带被并排在宽阔的双人床上,他端起又放下,端起又放下,摩挲着下巴仔细观察了很久才最终选定了四条,虽然不太相信蠢女人的眼光但还是打算让自家妻子过来给点意见。
可是,怎么这个场景好像那么熟悉,喊了老半天她也不太理会,不就是半小时左右前的模样吗?狱寺春不知在下面装扮什么鬼,穿那么漂亮还不是他狱寺隼人的蠢女人,轮不到别人去评论!!
这次狱寺隼人并没有选择马上命令狱寺春连滚带爬地跑上来,反而抓起范围内的四条领带走下楼,直接干脆递到她面前好了,也省了口舌之正也不至于被哪来的某某邻居投诉。
“噗——!!”狱寺隼人在楼梯转角一眼望到一楼走廊尽头的盥洗室,忍俊不禁地嘴角上扬,洋溢开来的笑意眯起了他双眼,全身一阵滑稽感刺激了他的神经,“哈哈哈哈哈!!狱寺春你搞什么鬼啊笑、笑死我啦!!哈哈哈,这是新型的COSPLAY?哈哈、哈哈哈————!!”
“呃……”狱寺春耳边倏然响起狱寺隼人捧腹大笑之声,“不、不准笑!!!!!”
从耳根开始蔓延的热度一下子在狱寺春的脸上炸开,她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的,可是这是实验作品啊多练习几次肯定能穿得好好的。和服到底有多难穿他懂不懂啊?现在不就是把衣服华丽的布随便挂在身上腰带横七竖八地扣着袖子下摆不齐嘛!有什么好笑啦!!
“都、都说不准笑!!”狱寺隼人却没有要停下笑声的意思,“小春只是、只是不习惯一个人穿和服而已,并不是说小春的腰很粗的才把和服穿成水桶的!!”
狱寺隼人听到“腰很粗”“水桶”这些字眼,笑声更是徒然加大,脸颊早已涨红,近乎到达窒息状态。他在眯成缝隙的眼中看到狱寺春鼓得又圆又红的脸,越发喜感,人仰马翻地笑了十多秒才开始有了平息的迹象。他憋着余下在心头酝酿的笑意,靠近过去,“喂、春……噗……你、你帮我…哼……挑一条……噗……”
狱寺隼人在拼死忍笑下的语调充满了戏谑的味道,刺激得狱寺春头皮发麻,她双手用力地推了狱寺隼人一把,冲着他大叫大吼着“狱寺隼人你是个笨蛋笨蛋!!!”
被推到墙上的狱寺隼人觉得恼羞成怒的狱寺春可爱极了,便忘掉了原来的初衷忍不住开始捉弄她,任由她用着柔软的小粉拳敲打他的胸口,他就是停不下笑意。
“春,你真可爱。”
“……!!你这是反语,你在取笑我狱寺隼人你这个讨厌鬼!!”
“不、我说真的,比平时你穿毛毛怪、什么船体的COSPLAY服要可爱多了……”
“可爱?你嘴上那些笑意又是什么!我才不信你!!而且那些根本就不是可爱而是很像很真实!!”
“现在的水桶打扮也不错啊,披着和服的水……”
“不准说不准说不准说!!!”
“水桶……”
“狱寺蠢人蠢人蠢人蠢人蠢人蠢人蠢人!!!”
“腰粗粗的也不错啊,COSPLAY这些怪物不就是这样胖乎乎的才适合嘛。”
“小春哪里胖了!!!”
“……”
“……”
“……”
这场丈夫戏弄妻子、妻子威迫丈夫的戏码同样上演了好久很久,屋内外布满了狱寺隼人放肆酣畅的笑声,还有狱寺春大吵大闹的尖叫声。看似会没完没了地上演却最终还是由门的那边传来的叩叩两声打断开来。
凭声音能马上判断出门外之人并不是刚才来敲门的对面房子的邻居太太,而是左手边作家邻居先生,“抱歉狱寺夫妇,能不能控制一下声音呢虽然是假日可是今天我还得赶一篇专栏。”
狱寺春立马松开手跑到门边回应着道歉,待对方笑说没关系离开后,她回头望回走廊另一端的狱寺隼人,虽然笑意已被邻居不合时敲门打消一大半,但他的嘴角居然还没放下上扬的弧度。
狱寺春赌气地一声叹息,真没想到新年的第一天,就接到了邻居的两宗投诉……这算是,新的突破?
三闹
狱寺春站在玄关前的地板上翘着双手嘟起嘴盯着狱寺隼人持久的偷笑直至完全消失为止,赌气地解开穿得七零八落的和服和内衬衣,用手揉啊卷啊再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小春不出门了隼人你一个人去吧!!”
狱寺扶了扶额心想这蠢女人还真难侍候,她不去自然免去不少麻烦可是十代首领和首领夫人如果没看见小春肯定又会对他说起教来吧,然后草坪头肯定极限地大喊怎么这样对自己的妻子,接下来就是山本的打哈哈说着你们俩怎么吵了十年都不厌,最后当然还有六道骸那个变态爱妻狂收紧手臂把库洛姆拥入怀中怜爱一吻说着“喜欢的人是要这样宠爱的。”
啊啊,想起这些重复无限次的场景全身难免要鸡皮疙瘩一番,得出的结论当然是肯定要把小春带在身边才行。“别闹了啊,春,我来帮你吧,但首先你要帮我挑好领带。”狱寺隼人靠近过去。
狱寺春最后帮丈夫决定了一条深紫色斜纹的领带,随手绕过他的脖子熟练地打了个结。狱寺隼人随即把手上的其他领带放下,脱下西服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子,把盥洗室的全身镜搬到楼梯口,那里位置比较宽裕两个人转来转去也不会感到狭窄。
首先披上内衬衣的狱寺春让狱寺隼人把圈过腰身的带子拉紧,她按住衣服领子,“隼人你帮我勒紧点,”狱寺隼人随即把手腕的力度收紧开始在妻子的胃部左右位置打结,直到在和服上打了一次又一次,他已数不清他打了多少个,心中偷偷想着这些绳子真是把人像绑螃蟹一样给勒死了,女人可真是麻烦啊。
前后花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狱寺隼人头一次协助他人穿好了和服。然而站在狱寺春背后望过镜子,他却切身明白到和服的穿戴的而且确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穿得好自然是典雅高贵叫人神往心醉,然而穿得不好,肯定就像眼前的自家妻子那样——出尽洋相叫人无法不笑得人仰马翻。
幸亏刚才的冲击性狂笑给了他一道镇静剂,他只是有点忍俊不禁地在狱寺春耳边“噗”一声就把笑意全给挥霍掉了。狱寺春回头瞪了狱寺隼人一眼,窸窸窣窣地又把好不容易才穿好的和服和内衬衣脱掉。不、那根本不算穿好。在生手的丈夫协助下,领子和下摆都能对齐,一重一重的带子也绑得牢固,可是披上和服后那水桶的形状似乎没有发生质的飞跃。
“春,果然是…腰太粗了?”狱寺隼人掩着上扬的嘴角问。
“不!当然不是!!小春的体重跟去年一样!!去年妈妈帮我穿得很好的,这分明是隼人你技术太差根本帮不了忙!”
“……那你说怎样?我承认我不太了解这些一层两层麻烦到死的衣服,穿我之前送给你的意大利皮草不就好了吗?”
“……不、小春不会放弃的,”现在放弃不就是承认自己的确是腰太粗连和服也穿不好了吗?狱寺春暗暗打下决心无论如何都得把和服穿得完美给隼人证明、不、还要给阿纲先生、山本先生、京子等等彭格列的所有人证明小春的身材是很标准的,“隼人,你给我毫不留情地把腰带勒紧勒紧再勒紧!!”
接下来的境况无需赘言,就是狱寺春努力摒着呼吸挺胸收腹尽量把腰伸直,而狱寺隼人则是听从狱寺春的虐待吩咐尽力把带子扯到极致后打结。这并不仅仅导致了狱寺春的呼吸困难,连狱寺隼人奋力拉扯的双手都有点充血发疼了。
“……呃…隼人……再用力……再用力一点……!”
“啧…我已经好努力了啊……”
“不、不够啊!……啊,紧一点,再紧一点啦!呼…小春还可以忍的……”
“那你给我咬紧牙关!”
“啊!!好痛啊!……小、小春要死了……”
“……还是太勉强了吧。”
“不!隼人继续!小春没问题的……啊啊!疼疼……”
“这样你的腰明天肯定动不了啦蠢女人!还是放……”
“不准!不准放手啊隼人!给小春用力点!!小春马上深呼吸!!”
“啧……来了哦!”
“啊啊啊……呜呜……好辛苦……”
“再来了。”
“等、等一下……呀呀呀……呜…隼人你个变态,别乱来啊,疼死我了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要求真多。”
“都怪你的烂技术……啊!啊啊……!!”
“……”
“……”
“……”
不断努力和不断惨叫的声音响彻了两层大宅。在屋内看见两人的勒紧腰带作战自然没多大意见,可是屋外不见场景的邻居们脑内补完的可就是另一种作战了。
这种暧昧的声音当然也是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所以……对,门铃在一个多小时内第三次响起,同时外头传来一把年轻女性的声音,“对不起狱寺夫妇,请问能不能控制一下音量,我家孩子问我隔壁是怎么回事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哈?狱寺夫妇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上工作,不约而同地产生巨大疑惑……
他们听得出那是住在右手边的带着六岁孩子的年轻太太的声音,可是却对她话语的意思丈二摸不着头脑。
狱寺隼人松开手想要过去开门,其实他说到底有点感到不耐烦了,怎么前后左右邻居都偏偏选在今天过来投诉他不就是一丁点吵闹嘛这点声音都习惯不来还能活吗?
可是他迈出两步后却感到身后猛然一道反作用力把他扯紧,“哇?!啊啊——”,他在摔到地上前瞬间无意中瞥到自己衣袋的纽扣原来连上了狱寺春内衬衣的其中一条腰带,连带狱寺春吱吱呀呀的一声怪叫两人抱着摔了下来,轰隆一声吓得门外之人一个激灵,马上夺门而进。
“狱寺先生、狱寺太太你们没事……呃……”她不该这么冲动听到声响就贸然冲进来的,如今阻碍到人家的温存那多不好意思,本来只想稍微让他们控制一下暧昧的声音,可是完全没想到狱寺夫妇居然如此开放随便在走廊便能做起那档子事,说起来狱寺先生是好像是在外国长大的那就难怪了,再说他们才新婚不久自然是容易情不自禁,啊啊总之眼、眼前之景实在太过刺激了啊,“对、对不起我打扰了!!!”
邻居涨红着脸撒腿而跑的样子更是叫狱寺夫妇疑惑不已。两人面面相觑,才开始从两人的姿势和衣着上察觉到些许端倪——
狱寺隼人仰卧的地板上,没有西服外套,只有胸前为了放松而解开三颗纽扣的浅红衬衫,领带更是随意扣在脖子上,一副放浪之相;而狱寺春则是坐、不、应该是骑在狱寺隼人的身上,双手按在狱寺隼人的头部两侧,和服无力地垂着扣在手臂上,胸前的各种带子绑得半之半导致内衬衣看上去零乱不堪如同被人强行解开了一样——这…这分明就是女上男下的体位啊!!
唯独能证明她们并没做“那档子事”的就只有两人穿得好好的裤头。仔细一看狱寺隼人的皮带可是扣得好好的啊,可是……她没看到吧?她肯定没看到吧?她绝对没看到!!!
“隼…隼人……我们……好像被误会了……”
“……呃…嗯…似乎的确是这样……”沉默地四目交接,一时之间都无法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数秒过后,“蠢女人,你怎么没关好门?”
“…对不起今天取了大家的贺年卡后兴奋过头了……”
“……”
好端端的一个新年,似乎就被这样一个美丽而搞笑的误会毁掉了。
这是今天,也是今年的第三次投诉呢,2011年的第一天就已经突破极限记录。看来,今年狱寺笨蛋夫妇也会在不断地被邻居投诉的抱怨声中度过吧(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