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天空清澈得像湖水一样碧蓝,稀薄的云雾在漫舞,在耀眼的白光下,明亮得让人抬不起头来。中午时分,暑气的不断扩散让吹来的风也充满的闷热。
树荫下无疑比其他阳光直射的地方要凉快,但仁王更加想要了解的,是在枝叶纵横交错的树冠中的温度。
一定很舒适吧,否则那个奇特的女生不可能那样迷恋。
仁王安静地坐在熟悉得不能言语的树下,咬着面包享受午休的时间。
短暂时刻的喜悦虽然是平淡,却无法不期待着。
因为她就在身边。
那天自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她嘴巴悠悠吐出的一句“已经忘记了”。之后经过一轮思考,发现这也是奈奈的风格之一——什么事情都不上心。
或许她是无所谓,但仁王却为这样的和解忐忑不安了数天。
然而有渐渐地,发觉一切如常。
“我还是搞不明白你到底是怎样爬上去的?”
“要你管,雅治。”如同往常那样,奈奈优哉游哉地坐在树枝上一口一口地品尝着便当。
“喂,不要这样叫我……”
“不要望上来!你这个色情的家伙!”仁王只是稍微把下巴抬高一点,瞬间就被从天而降的便当盖子砸中了前额。
“哇,痛……谁叫你爬上去。”
“哼,我就喜欢!”奈奈高傲地把下面的人无视过去。
仁王觉得自己已经渐渐习惯这种相互挖苦斗嘴的生活,甚至成为一种特别的享受。
别人可能无法认同仁王的承受能力,但他却完全不认为自己是在容忍,或许这也算是表达自己喜欢心情的一种方式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仁王就带上了略略的恶意,站了起来,狠狠的一下,把脚板往树干猛踩过去。不知道这样的力度是否足够让全部树枝摇动起来。
原本是稳妥的“座椅”猛然震动的一下,即使不足以让身体摇摆,但给内心的惊吓却能让人失去平衡。
奈奈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又要开始坠落,只是她蓦地意识到的,是遇见仁王雅治的时候不要随便爬树,因为他是一颗会让你掉下来的克星。
这是第一次遇见仁王时已经确认下来的事实。
但与之前不一致的是,摔下来的那刻身体下很柔软的,并不是硬邦邦的草地,而是仁王的身体。完完全全的,把自己接住了。
原本的仁王是打算伸出双手像是白马王子那样潇洒地抱住从天而降的公主。
然而与奈奈的身体接触的瞬间他才发现这样的动作只是骗小孩式的童话故事,人的体重加上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带来的冲击,怎么可能单凭双手就可以承受呢?
赶不及思考的短短半秒,自己抱住奈奈的那刻直接了当地往后倒下去。
“啊……真、真危险……”奈奈努力地爬起来,身体下面是作为垫板的仁王。
“你还真的很重……”
“啊!!”仁王慢慢坐起来的时候本来是要挖苦奈奈的,却被她一声大叫制止下来。
“怎、怎么……我的便当!”
仁王跟随着奈奈的视线,看见便当翻倒过来全部洒在了泥土上。
“我…我的午餐……喂!你要赔我!”
原本皱着眉头表情在转向仁王之时马上变成生气的扁嘴,一手抓住仁王的衣领,把脸凑了上去。
“你把你的午餐交给我!”
“诶?已经吃过一点……”仁王随手提起在身边的那袋面包在奈奈面前摇了摇。
“我不管,给我!”
毫不客气地从自己的手里夺过面包。仁王有点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所谓的女朋友,掉下来后第一反应竟不是问被垫在身下的恋人有没有受伤,而是关心自己的午餐该如何补救。
奈奈从仁王的身上移动到一旁,恢复到刚刚宁静的时刻,不顾周遭继续她的午餐。也不介意面包上留下仁王的齿印,满足地吃着。
“雅治,你把那些饭收拾好。”
还会继续命令别人呢。
事实上,总觉得奈奈身上发生了小小的转变。
从和解后到目前的数天内,仁王经过对奈奈所有细节的观察后,不能自已地猜疑起来。可以说,变得更像女朋友的样子。
没有失约、偶尔来找一下自己、和自己聊电话至睡着、认真地听自己的话……
奈奈,开始喜欢我了吗?
仁王在收拾的同时,视线还是会转移到奈奈身上。
“看什么?别嘴馋了,这是我的。”
奈奈故意狠狠地咬了一下面包,好像这样戏弄仁王能获得最大的快乐。
每当这个时候,仁王就开始不敢质疑。因为她还有许多并未改变的地方。
例如,依旧只做一份便当,依旧说话不饶人,依旧在休闲时爬树,依旧喜欢把“雅治”挂在嘴边来捉弄自己。
打扫完毕后,恢复了平静。仁又坐在了奈奈身边,背靠在树干上。
“今天有练习,来球场如何?”
“嗯,好啊。”
“……”
奈奈漫不经心地回答,慢慢地嚼着干干脆脆的面包。两口下来不过四秒,忽然觉得左边脸颊传来一种危机感,好像被某种东西监视着。
警惕地把头部转到左边,在看到那张狡猾地笑着像狐狸一样的脸时,奈奈下意识地把面包提到眼皮的高度,在二人不足五十厘米距离的脸之间筑起一道防护罩。
“你、你干嘛这样望着别人,我有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看着你觉得很可爱、这样。”
“……胡说什么,你这个色迷迷的家伙。”
“是真的啦。我好想好想亲一下哦!”
“哈?……真、真的?真的想亲?”
“嗯。真的。”
“那、那……”
仁王没有想过事态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他只是纯粹想要看着她的脸,即使是偶尔偷看一下,抑或是像刚才那样光明正大地盯着,都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幸福感。
她的脸就在面前,她就在自己身边。想把她每一个表情都看得仔细,深刻地烙在脑海中,永远都记住。
然而奈奈最不能容忍之一的事情刚好包括被人企图不轨地盯着,当她把面包挡住仁王的脸时,一眼就被看穿,意外的紧张和羞涩。
仁王本来只是准备重施故技想要拿她来开心,结果却遇到这样不可思议的结果。
对话过程中面包的高度一级一级地下降,从眼睛到鼻子最后到嘴巴和下巴,终于因为自己那句“想亲一下”的玩笑全部呈现在面前。
奈奈闭上眼睛的那刻,仁王依旧有点懵懂,好像从来未曾遇到这样的情况,有点不知所措,却又有种兴奋在全身的神经不断传送着。
果然是改变了吧?
果然是喜欢我了吧?
否则你绝对不可能这样在我面前腼腆地闭上眼,这是一个跟平常的你大相径庭的行为。
或许只是一点点,或许只能说是不讨厌。但已然足够。我不需要你的勉强,因为我爱你。
仁王缓缓地把脸凑过去,在皮肤之间约三厘米的地方,稍微停顿下来。
能感受到她的鼻息,轻轻地布满自己的皮肤,清晰得就像是自己的呼吸一样。张开眼睛后望见的,是她轻轻皱锁的眉心。
奈奈,喜欢吗?
说实话仁王的内心充满着疑问,并且逐渐引申为担忧。因为他不明白到底怎样的亲吻才能让符合奈奈的满意度。
或许不要随意亲她的嘴唇比较好?
仁王最后的选择是把本该停留在她红润的脸颊上的手抬到更高的位置。
手指轻轻地撩开她黑色的发丝,把嘴唇贴上奈奈的额头。
……?
奈奈忘记那是多少时间的流逝。只觉得自己闭上眼睛到他的嘴唇碰上自己的时候,是一段比周末因为没有逛街而产生的无聊时间还要漫长得多。
但是他贴上来的数秒,忽然又变成白驹过隙般的短暂。
“完……了?”
“嗯。完了。”
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仁王的脸已经离开,恢复到五十厘米的距离。
那一刻,脱口而出地提出这样的疑问。
窝心的感觉。就好像那不是自己所需要的。本以为仁王绝不会错过这种大好的机会,而奈奈最后却失望地只能感觉到额头上的柔软。
自己并不讨厌被他吻的感觉。
只是……
不想要这样的形式。
“笨蛋。”
仁王好像听到奈奈轻声的一句,正要询问说了什么的时候。奈奈忽然就把干面包冲着自己的脸拍过来。
嘴巴猛然被面包堵住的感觉很难受。
她生气了?
难道,连吻额头都不应该?
说到底,仁王还是不能搞清楚这个情绪波动极大的女生。再厉害的双眼也不能读出她的心思。
但这却是吸引仁王的地方。
连仁王也不能确定,这种选择是否在虐待自己。
奈奈深呼吸一下,伸了伸懒腰。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时,忽然就觉得眼皮沉重起来了。
饭后午睡是个最佳的选择呢。
随心地,奈奈将身体稍微向前移动几个位置,然后整个人就向左边倒下去。头部搁在仁王的大腿上,当成是软绵绵的枕头那般。嘴巴喃喃地说了句晚安。
“喂,你啊……”
仁王又开始为这个女生的任性而烦恼起来。
怎么说,这一秒抱怨,下一秒却觉得这样的感觉也很美好。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头发上,却不敢抚摸,生怕打扰她的美梦。
一般应该是男生舒服地枕在女生的大腿上吧?然而这个大大咧咧的女生总爱这样不拘小节地反串角色,作出一些平常女生不会做的事情。
平时很文静的她,在陌生人的眼中永远是乖巧的。然而真正认识她的人,却只能拜伏于她的任性。
自己或许应该庆幸自己被她这般“虐待”,因为这是两人感情之深的最好证明。
很特别吧?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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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井边做着简单的伸展运动,边习惯性地把嘴里的青苹果味吹成一个几乎遮挡了视线的泡泡。
已经是五月的天气了。每一寸空间都溢满了暖热的气流。即便是在馆内,光线充足的感觉几乎就像室外一样。
特别是还没开始时汗水只是微微渗出,没有大汗淋漓的痛快是最不能忍受的事情。每当这时,心情总是开始郁闷起来。
如果说今天能有什么眼前一亮的事物,丸井应该要感谢仁王把奈奈带了过来。
奈奈的那张清秀的脸能让人冥冥中感觉到舒爽的凉意。
丸井看着奈奈跟在仁王背后逐渐靠近自己这边,说实话内心稍微产生了一点不安。
因为这个女生无视过自己,自那之后,虽然屡屡在B组的教室遇见她与仁王一起,但提心吊胆的感觉是每时每刻都在流动着。
有时候丸井会胡思乱想,难道这种敬畏就是“女王”散发的气质所导致的?……又犯什么傻,这不是少女漫画啊……
“唷!丸井!”
奈奈的招呼声就好像传送一种强烈的声波,丸井嘴唇上滚圆的绿色泡泡被马上震破,有的粘在唇边。
对于丸井来说,她的话就好像重演之前的画面。无疑,这是她戏弄自己的作风。
“一、一乘寺同学,今天这么有、有空过来球场?”丸井故作镇定地发问。
“唔。因为要、等、雅、治、哟!”
好像是故意强调,奈奈在答语的每个字之间都作了小小的停顿,然后把手圈在身边的仁王的手臂上,狡黠的眼神注视着丸井。
“诶……诶————!!Jack、Jackal你跟她到底说了什么?!”丸井转过头质问起自己唯一向其提及某事的桑原。
“哎?我可是什么也没说过啊!”桑原摆脱似的摇着双手和头部。
丸井惊讶奈奈似乎完全把他的心思看穿一样。
没有恋人。想要恋人。
望着仁王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曾经这样祈求过。不知道奈奈是如何得知,反正现在简简单单就被捉住了痛处。
果然不能看小呐,这个厉害的女生。再一次被她耍了。
丸井脸上那种茫然若失的表情让奈奈感觉特别愉快。
捉弄别人来高兴高兴不知道是何时开始成为了自己的兴趣。之前虽然也喜欢开玩笑,但倘若没有仁王在身边的话或许不会像现在那样变本加厉。而且,他身边都是些很有趣的家伙,于是也自然而然就开始顽皮起来。
大概是因为室外太阳过于猛烈的缘故,在正式训练之前的时间,很多非正选的部员和单纯的爱好者都选择在课后来到网球馆。
不知不觉间周边就开始沸腾起来。有的在网的两端对阵,有的则对着在做个人练习。
奈奈环顾四周,都是大汗淋漓的网球狂热分子。自己不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情,那么热的天气还打球的话,奈奈宁愿选择去淋一场大雨全身湿透比较畅快。
百无聊赖中看着仁王乐在其中的样子,自己就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促使仁王拿起球拍呢?平时看上去仁王跟自己一样也像是喜欢偷懒的人,为什么偏偏就对网球那么坚持呢?
远处看过去大家都很努力的样子。仁王也一样。
那么,我也稍微帮一下忙吧。
奈奈捡起脚边慢慢地滚来一个黄绿色的球,走近了正在做准备运动的正选们。
“对了,雅治,这个场地不是正选的网球场吗?”把球送回去的时候,奈奈随口问道。
“是啊,为什么这样问?”
“那,为什么有人在打壁球?”奈奈指着对墙练习的几个人。
“啊?————!!”回答的不是仁王,而是把眼睛睁得圆大的丸井,“你、你说那是什么?”
“……壁球。”
话刚落音,丸井好像故意要气奈奈一样,夸张地笑得人仰马翻。
“干、干什么……”
“呐,奈奈。你、你说那是壁球……?”仁王也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奈奈。
“喂喂,大小姐!那怎么可能是壁球啊!看看球!是黄绿色的啦黄绿色,根本就是网球嘛!”这回是丸井捕捉到奈奈的短处,马上就朝这个方向开始挖苦起来。
“诶?但、但是对壁……”
“并不是对壁就是壁球呐。网球也有对壁,那是个人的练习。壁球跟网球是完全两回事,最基本的,壁球的球是黑色的,比网球要小。”桑原耐心地解答。
“……”
“喂!一乘寺,有没有常识呐你?”丸井继续保持着嘴巴的张度笑个不停,“笨蛋!”
“……你说谁是笨蛋?”
“你咯。”
“啰嗦!是网球又如何?反正我从小事开始打就认定它是壁球。你有什么不满?”
……
两人开始了无限期的斗嘴。
的确奈奈刚刚真的觉得自己糗大了。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以为壁球和网球是相同的。以前拿起网球对壁打的时候也认为这是壁球。以至于朋友问起自己的时候,都是以没碰过网球自居的。没想到,原来自己没有接触过的,是壁球。
高傲的自己,无法忍受丸井的嘲讽。于是自我中心地开始对丸井训起话来。
留下身边的人,有点惊讶亦有点无奈。
但是,这样的对话对仁王内心的震撼,要比其他人要超出千万倍。
不知道突然就有这样的感觉,或者这是过分小心眼的推测,但是又不能控制地想起那个人,并且与奈奈的影子开始重叠起来。
——这种笔其实很普通的啊,我以前家里就有很多的,都是爸爸在外国买回来的。
——反正我从小事开始打就认定它是壁球。
不过是铅笔和壁球的配搭,为什么偏偏是由奈奈提出?
世界上的事情一般不会如此巧合吧?那个时候是在关西,但这里是关东……嘛,我在想什么,这样想她的话对奈奈来说太不公平了!
“咦?似乎很热闹的样子?”突然而至的声音,打断了仁王乱糟糟的思绪,也打断了丸井和奈奈的对峙。
“啊,午安,柳生。”
“哦?有位未见过的小姐?”
柳生的镜片把场馆的环境倒影下来,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丸井旁边的奈奈身上。
!
一个不好受的会面。
倘若是第一次相遇的话,奈奈会很乐意与这位绅士般的男生当朋友。但是当实际有着过往作为前提,重聚的邂逅会勾起很多不愉快。
其实,自己的世界很单薄。因为之前曾经被人打碎过,好不容易才从重组过来,依旧布满裂缝。如果再出现怎样的冲击,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柳、柳生……?”眼前这个人正是带来冲击的一个小部分。
“一乘寺…奈奈吗?”柳生一眼就看出她就是之前在馆子门前擦肩而过的女生,难怪当时有种非一般的感觉,原来是相互认识的人之间特殊的气息在作怪。
“诶?柳生,你认识奈奈?”仁王问道。
“啊。国中时期上同一所中学,虽然不同班,但也算是认识吧。”
“是这样啊……喂,奈…奈奈?”
气氛不知道是何时沉寂下来的,仁王在上一秒跟柳生谈话的时候是轻松的,下一秒望见奈奈低下头的模样后,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从来没有见过奈奈的神情这么诡异,是担忧与不安吗?复杂得不可言喻。连垂下的双手也不明所然地握紧了拳头。
这是怎么回事?
“对、对不起,仁王,我有点不太舒服。”
女生绕过柳生远去的背影只给仁王留下特大的问号。
突然就迷茫起来。从前自信骄傲的那个女生好像在遇见柳生的时候瞬间溜走,变成一个胆小懦弱的普通女孩。看上去特别脆弱,需要特别呵护。
甚至,连叫唤自己的名字也从捉弄般的“雅治”恢复为一般的“仁王”。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她。
到底怎么回事?
“呐,仁王,一乘寺同学…莫非就是你说的那个女生?”
“……嗯,是的。”
“啊,这样啊。难怪你说她很棘手了。我说你呐,还是小心一点哦。”
“……?”
自己在挥拍的时候可以专心致意,但是一停下来的时刻,马上又想起关于奈奈的所有事情。
回忆中的那个人与奈奈的关系。还有,柳生说的话的含义。
仁王执起毛巾擦去两鬓挂着的汗水,但不过十秒又开始冒出新的,如同天马行空的思绪,不停地骚扰着自己。
自从认识奈奈过后,生活就好像变得麻烦一遍和混乱不堪。逐渐相处过后开始有所转变,最近过起了一般恋人之间的生活。然而以为自己对她已经足够了解的今天,又跑出新的谜团,才发现自己原来对她的许多事情依然全不知晓。
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不安在胸口浮动,困扰着。
仁王推开网球馆的门时,喜出望外地看见奈奈蹦跳到自己面前。
“……奈、奈奈,还没有回家吗?”
“不是说好要等你放学的吗?”
“……”
“怎么?练习很辛苦吗?”
“……”
“雅治?”
“不,看见你怎么累都忘记了。”
仁王没有看见刚刚情绪低落的奈奈,面前的这个她,依旧是平常高高在上的那个她,自己认识的,自己喜欢的那个她。
这个,大概才是最真实的她吧?人当然偶尔会有奇怪的时候。
把柳生的疑惑剔除后,仁王又准备着手解决另一个问题,正要把满肚子的疑问一扫而光。
“奈奈,你之前有在关西生活过吗?”
“诶?没有啊?我是关东人……”
“那有没有一次新年的时候去过关西的神社之类的?”
“……啊…呃……不记得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记得啊……那,你记得我的活动铅笔吧?你家里有很多?”
“啊,那个。嗯,很多。那虽然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不过当时来说都是很宝贵哦,那个时候日本还很少孩子用活动铅笔把?那时爸爸在国外带了一些给我,很耐用。有什么问题吗?”
“……嗯,没有。”
没有确认到什么事情。
但是,仁王内心的疑问因此越发清晰,逐渐扩大到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那是小时候的一段过往。
冰冷的新年,在关西的一所神社里面,一个女生把活动铅笔放到仁王手上。从此,仁王一刻都不能忘记那个女生教导自己的事物,以及她那张被冻得发紫发红的小脸,带着精明的眼神,对自己浅浅的笑意。
深深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