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单篇长文【有你的未来,没有你的未来】 的第二部分,请从第一部分开始阅读,不然会看不懂~
=====================
—— 十年前 ——
东欧某国,人迹罕至的荒野山林起伏延绵。
墨蓝色的夜空万里无云明月皎洁繁星璀璨,无奈枝繁叶茂盘根错节的大树将雪白的光线阻隔,整座森林为漆黑所笼罩,重重树影像是张牙舞爪伺机来袭的魔鬼让人不寒而栗,幸好,还有不知躲于何处却无所不在的虫鸣与鸟叫共谱而成的协奏曲,在耳边回响助人安神舒压。
蓝波与一平小心翼翼地穿越在这片不知延伸至何处的无际森林之中。
蓝波一手举着光线微弱的手电筒走在前方,除了照亮脚下,更是不停地左右挥舞企图寻找有没有什么同伴留下的蛛丝马迹或通讯记号。走在后方的一平则是紧紧地握住蓝波的另一只手丝毫不敢放松,唯一的照明如此黯淡,她害怕一不注意稍微松手就要与蓝波离散,被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里。
视觉的低下让听觉愈发澄清敏锐,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分辨的二人警惕着周遭环境一边探索一边前进着。
不知走了多久,昏暗让他们都觉察不到是何时起的雾。
当一平注意到的时候,连蓝波走在前方身影都已经显得迷糊,她把斗篷的盖帽戴上以免沾上雾气,进一步缩短了与蓝波的距离,跟得更紧了。
浓密的雾不知不觉间已经将树林包围得严严密密,白茫茫的一片火炬已经失去了指引的作用。他们虽然看不清前路却只管一路前进,朝白雾更浓之处深入。
因为他们知道雾深之处,正是他们访寻的目的地所在。
最终,他们不得不闭上双眼以抵挡浓雾折射而出的愈发强烈的煞白,淹没在强光之中的他们成功跨越幻术与现实的境界线。再次睁开眼之际,浓雾仿佛根本不曾存在那般消散得无影无踪,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似乎是废弃的仓库的入口。
布满灰尘与水迹的天花与墙壁的水泥大片大片地剥落,七零八落地打碎在地上。两侧的一排窗户玻璃尽碎只留下生锈的铁制框架。仓库的中央生起了两团篝火照亮了整个空间,在昏暗的光线下乍一看大约有20余人藏身于此,从外表可以判断至少一半人以上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有人横躺地上摆着痛苦的神情似是伤重,有人擦拭着武器整理着装备,也有人单独或是替同伴疗伤。
如此腐败陈旧的环境固然恶劣得不适合久留,但对于被追杀的亡命之徒来说却也比野宿在外风吹雨淋野兽偷袭要好成千上万倍。
蓝波与一平的贸然出现似乎完全没有惊扰到仓库内的任何一人,反而像是早知他们的到来而恭候已久那般有一个西装革履,嘴边叼着一根草的男人上前迎接了他们。
“蓝波先生、一平小姐,好久不见。”
“草壁先生……”一平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不容分说刚才的浓雾只是一个障眼法,用于监控以及抵御外敌的侵入。草壁哲矢早在他们踏入雾区之时便掌握住他们的一举一动,从而做到了准时迎接。
“请随我来吧。”
草壁哲矢没有赘言,将他们一路引领到仓库深处,有一个被划分开来的房间,入口处垂着一块残破不堪的布帘。草壁哲矢两手挽起布帘站到门侧,示意他们先进。
一平点了点头以示恭敬,用手拨下斗篷的盖帽,微微弯腰钻了进去,蓝波亦紧随其后。
大约有7坪的房间与外面状况相同,或许是柴火堆烧得不旺,室内要比外头昏暗,整个空间还充斥着浓郁得有点刺鼻的消毒水味,却又未能完全掩盖着点点血腥味。
一平刚踏进去,便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用手捂住口鼻。不是因为室内的气味叫她难受,而是眼前的光景让她感觉心脏受到了一下重击。
房间最深处有一个男人背靠着几个堆砌起来的鼓胀的布袋席地而坐,赤裸的上身有一半以上被绷带裹缠着,其中右手臂与左腹下渗出点点血迹,与雪白的纱布形成鲜明对比,看着触目惊心。
“云雀先生…!”一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蹲下,朝他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踌躇不动,生怕一不小心会触痛到他那般。
“你的伤……”眉头紧蹙的她颤抖着声音。
“没什么大不了的。”被他淡然的否定。
但怎么可能会不要紧!?
室内灯光昏暗她刚进来之时没看清,近距离才发现他的脸枯槁苍白得吓人,连双唇都褪去了血色,一向锐气逼人的眉梢更是透着倦乏之色,除了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以外,裸露的皮肤上更有多处大大小小的擦伤淤伤十分瘆人,分明就不是轻描淡写的小伤。
不过,深知云雀恭弥性格的她不敢追究,她只感到胸口发闷得快要受不住了,便把一手用力地压在胸前五指狠狠地抓紧,别过脸眯上眼牙齿咬住下唇不敢再看他一眼。
云雀恭弥的视线瞄过一平后,落在了蓝波身上,面不改色地开口确认。
“你们俩来这里,也就是说泽田纲吉已经……”
云雀恭弥未把那个可怕的字眼说出,只见蓝波表情明显泛起悲愤之色,垂下的两手亦拳头捏紧,落实了云雀恭弥的话。
“云雀氏……泽田氏不在了,您就是彭格列的首领代理,家族同盟的总指挥,请您下令。”
任何一个黑手党都清楚,泽田纲吉统领的第十代彭格列家族,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是第二把交椅。泽田纲吉不在之时云雀恭弥自然可代理执行首领职务。因此,为对抗米尔菲奥雷组成的黑手党家族加盟共同战线的总指挥之座,也落到他的身上。
可是,听到蓝波此言,云雀恭弥却冷笑了一声。
“下令?你们也看到外面的情况了吧?”
他手下原本上百人的叫人闻风丧胆的精英队伍,在无数次激战过后,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只剩下20多残兵,早已失去了当初的威慑力,现在不过是负隅顽抗,垂死挣扎罢了。
“泽田纲吉死了,家族同盟也就名存实亡,共同战线接下来会逐渐溃败……是我们输了。”
“……”
蓝波其实不是不知。
他和一平一直跟随在泽田纲吉的队伍之中,每天接到的都是第一手消息,日益紧张的战况他都看在眼里。任他对黑手党抗争之事再无关心再无经验,也开始理解到共同战线在米尔菲奥雷的猛攻下逐渐瓦解的事实。
只是,听到云雀恭弥有力的最终宣告,难免还是感到震撼。
拳头愈发捏紧,指甲都差点要掐到肉里割出血来。
他不甘心啊。
这场抗争里,看着同伴接二连三地牺牲,无辜的家属好友亦被残忍杀害。包括由他照看他长大对他宠爱的奈奈妈妈,京子姐,小春姐等……
他们忍辱负重,誓要报仇雪恨与敌方浴血奋战了那么久,难道最终还是落得全军覆灭的结果?
他真的好不甘心,他恨自己的无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彭格列即将倾倒,世界为黑暗所统治。
被云雀恭弥一语道破的现状实在过于沉重叫人无法不陷入对未来的沉思之中。室内顿时安静得可怕,空气仿佛霎时间沉淀下来变得浑浊不堪,令人窒息。
良久,云雀恭弥瞄过一眼跪坐在他身旁似乎快要被绝望压垮那样无精打采地垂着眼皮的少女后,再度打破了沉寂。
“你们俩给我听好了。”
闻声,蓝波和一平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移到云雀恭弥身上,仿佛期待他能为彭格列在绝境中指出一条明路那般。可惜,他不是神,事已至此他亦无法力挽狂澜。他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接下来,米尔菲奥雷必定会血洗参与过同盟的家族。你们两个……尽量逃吧。”
仿佛怀疑是否听错了什么一样,蓝波和一平都不由自主地瞪圆了双眼。
“泽田纲吉把你们藏得很好,我拿到的米尔菲奥雷的追缉名单上也没有你们俩的名字。所以,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锋头过去,别再提彭格列三个字,以普通人身份好好活下去。”
“……诶…?”
没有听错。
可是,蓝波还是止不住诧异。他蓦地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他固然知道泽田纲吉一直反对他和一平沾染彭格列的事情,就算他们已经15岁了还当成小孩子一样宠着,所以全面抗争期间也只允许他们帮衬一些传递消息、接应运输物资等后勤事务,他们从未与敌对家族有过正面交锋。
这次泽田纲吉临终前嘱咐要暂时封锁他的死亡消息直到他们找到云雀恭弥为止,说是为了防止同盟因为群龙无首而动摇。可是,彭格列第二把交椅是云雀恭弥此事人尽皆知,即使马上宣告首领交替估计也不会出现什么影响,何必让他和一平山长水远跑这一趟多此一举?
现在一想也便明白,泽田纲吉其实是在争取他们的逃命时间,让他们迅速远离失去了主心骨而即将沦陷的意大利主战场。他和云雀恭弥根本就是早有共识,只要他一倒下共同战线便会溃败。是泽田纲吉早有安排,他要他们活下去。
一平又何尝不是茅塞顿开,明白到泽田纲吉的用心良苦。可是,他们替她和蓝波安排了一条可以活下去的路,那其他人呢?
还有……他呢?
掩着从心底升起的那份强烈的不安,一平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那…云雀先生呢?”
云雀恭弥不语,用一个淡泊的浅笑以作回答。
这个笑里虽隐藏着无奈,更多的却是从容与凛然,暗示着不必追问,心中所念正是答案所在。
他会死。
他是彭格列的头号干部,最强的守护者,米尔菲奥雷岂会放过他给自己留下无穷后患?他们必定倾尽全力取他性命,将彭格列一网打尽。
显然,他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觉悟。
可她呢?
难道她就会乖乖听话,舍下一切爱恨情仇,沿着大人们替她铺好的路走下去,苟且偷生?
不!她万万不会!
“蓝波你逃吧……”一平扭过头,平静地对蓝波说,“我要留在这里。”
“你、你在说什么,一平…?”蓝波还没来得及消化上一波的震撼,下一波已经卷来。
“我说……我要留在这里…我要和云雀先生在一起……”一平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轻轻盖在云雀恭弥的手背上。
蓝波哑然,一平不可能不明白留下来将要面对怎样的结局。一平对云雀恭弥的心意,作为青梅竹马的他固然知晓,他理解,也支持。可是,倘若她要为这段感情付出性命,他是坚决反对的。
当初他愿意退出,是因为希望她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云雀恭弥也的确做到了,他便满足,决意默默地守候在她身后。
可是,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她陪云雀恭弥一同跳入火坑粉身碎骨,他绝对做不到!他必须制止她!
蓝波正想要发声劝阻的那刻,云雀恭弥却率先开了口,他抽离了被她温热的掌心所覆盖的手,丢给她语调冷酷的一句否决:
“少擅作主张了。”
“……!”
完全出乎意料的拒绝一平感到错愕,一时之间弄不清真意的她满脸茫然地盯着云雀恭弥,祈求他下一秒能做出纠正。
可惜事与愿违,云雀恭弥倒映着她身影的眼底里透着的尽是冷厉。
“这是盟主命令,你必须服从。”
这算什么…?
刚才还说同盟已经分崩离析,这下子又用继任盟主的身份来胁迫她。
可是,没用的——
“我不是彭格列……!”是的,她根本从未正式加入过彭格列家族,所以她无须听从任何上级命令,“我…我只是……你的……”
“吵死了。”
蕴含嗔怒的沉声堵住了她的发言。
明明不是横眉怒目的大声喝斥,短短的一个词却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入她的心脏,她先是感到刀刃刺骨的冰冷感,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云雀恭弥的一言不仅震吓得眼前的少女顿时噤了声,就连站在稍远位置上的旁听者都感觉这一声呵责对一个才15岁的小女孩来说过于严厉了。
草壁哲矢低声唤过上司的名字,提醒他注意用词和语气。可惜并不奏效,云雀恭弥目视着她的神情不改半分,依旧苛严。
他浑身散发出的怒意让她胆怯。或许她真的如大家所说的还是个小孩子,烫热的眼泪一下子就上涌,在眼眶内才打滚了一圈便已溢出,顺着发青的脸颊滑落。
云雀恭弥从未对她如此发过火。她知道他主意已决,非要她独自活下来不可,他是爱她的,不舍得她陪葬,才不惜喝止她。
但是,太残酷了。他难道不曾想考虑过被留下的人的痛苦吗?
她不是谁的扯线木偶,她也有自己的选择权。而她的选择是——
“我不要!”
少女奋力的一声呐喊响彻了整个空间。接着,她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身体往前一跃便扑到了他的身上。手臂的力度收紧牢牢地抱住他,半张脸就埋在他的肩颈处。
“我要留在这里,留在云雀先生你的身边……我不怕死,你要死的话我也要死……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未来……所以…所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拜托你…拜托你了……”
环着他不停抽泣着的少女的苦苦哀求的画面叫人揪心。
云雀恭弥尽管表面一向沉着淡泊,但内心也并非冷血无情。更何况,这是他心爱之人的低声乞求?
由小就认识的寄住在泽田家的认真有礼貌的小姑娘,他留意了很久很久。但确认到彼此心意相通,正式承诺彼此关系的,还是不久前的事。
习惯了孤高独行的他,开始喜欢上身边有她相伴的时间。她的世界光辉闪耀色彩斑斓,她毫不吝啬分享她的颜色,给他黯淡的人生也涂上一片绚丽缤纷。
只可惜,太短暂了。
为什么上天将她送到他身边,却又不赠与他更多的时间?
他想要宠她,爱她,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向永恒,哪怕是天堂,还是地狱,都不愿放开……
云雀恭弥的手掌不知不觉间已经靠近到她的背部,就在只差数厘米就要触碰到她的半空中,犹豫不决。
名为情感的恶魔在怂恿着他继续往前,不计后果将她拥在怀内;名为理智的天使却在喝斥着他马上放下,留给她一条活路。
他是谁?
——云雀恭弥。
对,他是云雀恭弥,他岂会输给内心的魔鬼?
所以,他微微颤抖的手掌在静止数秒后,五指收敛狠狠地捏成拳头,缓缓垂下。
他是多么想要自私一回,就算黄泉路上会被泽田纲吉等人唾骂,只要有她,他都可以一概不理。
可是,她才15岁,如此美好的年华。既然自诩爱她,又怎能亲手扼杀灿烂如花的她?
所以,他把自私狠狠捏碎在手心里。
好好哭吧。
现在的苦痛不过是人生中一个小小的挫折,你还有无尽的未来。没有我,还会有别人。那个人,一定会像我一样爱你、呵护你一辈子的。
……
……
突然,房间的某处传来如手机铃响那样“嗞——”的一声长震动,云雀恭弥和草壁哲矢几乎同时警戒地望向房间的某个角落,不明就里的蓝波见状亦同样投以视线。
只见地上有一部长方体的机器,似乎是空间投影的终端,在震动后自动开始投影,映像偏模糊而且呈绿色,明显是夜视仪的拍摄效果。尽管清晰度不高,蓝波还是一眼便认出成像地点是他和一平穿越过的摸黑的森林。原来他们是用这种方式确认不速之客的光临。那此刻在出现的映像里的人,莫非是……?!
“恭先生!”草壁哲矢顿时神色凝重,扭过头对上司请求指令。
果然是米尔菲奥雷!
蓝波神经霎时绷紧,正想自己是否该协助戒备些什么之际,云雀恭弥却丢给他匆促的一句。
“快把她带走!”
“……啊…是…!!”
云雀恭弥的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蓝波猛然醒悟自己之所以来这里的任务不是加入云之守护者的队伍,而是带着一平亡命。那是泽田纲吉的意思,也是云雀恭弥的意思,当然,也是他本人的意思。
但却不是一平的意思。
当蓝波上前将一平从云雀恭弥身上强行拉开之时,一平拼命挣扎死死抱住心爱之人丝毫不敢松懈。
“我不要!蓝波,放开我!我要留在这里,我不要走!我不要!我要留在云雀先生的身边!我不走!我不走!!”
但任凭她如何呼天抢地撕心裂肺地哭着,都改变不了即将分离的现实。
她功夫再了得也是个女孩子,力气上无论如何都抵不过作为男孩子的蓝波,更何况她苦苦纠缠的那个男人,由始至终漠然地望着她却不施予援手拉她一把。
蓝波全力拉扯着一平的身体要往外走,一平却固住脚步与之对抗,一手伸向云雀恭弥想要再次回到他的怀中,依然大哭大叫着要留下。
蓝波深知这样的僵持不过是浪费时间,再者,她这样哭啼必定引来追兵。所以,他必须使她安静下来。
一平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不停回响的只有顽抗到底四个字。
她不要,她真的只想陪在他身边,她不怕死,她不要独自偷生,她要和他一起赴死……
“对不起,一平……”
耳边蓦地响起蓝波的一声温柔细语,一平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而来的是后颈处传来的一记猛烈冲击,她顿时眼前一黑,将云雀恭弥锁定的视线范围迅速收窄的同时光线迅速地黯淡下去。她看不清他的脸了……
“云雀…先…生……”
她依旧把手尽力地伸向他,可惜未能抓住些什么,便已无力地瘫软下去。
“……”
蓝波一把搂住即将倒下的一平,让她安稳地伏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他想,一平恐怕就此要怨他一辈子了。可是,这又何妨?怨就怨吧,反正他从来扮演的都是吃力不讨好的角色。被她怨恨,总比眼睁睁看着她送死要好得多吧。
“雷之守护者……你能发誓,用你的生命保护她一辈子吗?”云雀恭弥突然开口。
方才明明不愿对一平的竭力嘶喊作出任何回应,此刻却要他以性命起誓。
直到今天蓝波才知道,云雀恭弥这个人看似凉薄,对她的爱却是无比深沉。
作为情敌的他都不得不为之动容,他又岂会拒绝他的要求?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到。”蓝波答应。
然后,云雀恭弥满意地笑了。
他最后的这个笑容,在蓝波此后的人生中,永不褪色。
“那……拜托你了。”
2/3